南越一行(2 / 2)

李广怨念地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余下的人相视而笑,跟了上去。

此处地貌与对岸相似,孙虎领着众人顺着山道,一路往山下去。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村落。

孙虎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旧屋门前,瞅瞅四下无人,便轻巧地跳了进去。众人也跟着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孙虎便放松了许多,径直推开正屋的门,请众人进屋。

李广环视院子一圈,见水缸干涸,似是久无人居,便猜到这是他以往的落脚处。

果然,进了屋,孙虎便道:“此处是孙某旧时居处,原先是一渔夫的,后来他们一家搬走,我便买了下来。大家大可放心,此处地处边陲,离大罗城还有一日的脚程,十分安全。”

大罗城,便是南越的都城,也是南越王宫所在的地方。

李广就着水囊喝了口水,才道:“孙将军,此处可有集市?”

孙虎点头,“南越乃是小国,集市与民居相隔不远,山脚下,便有一个颇大的集市,日日人声鼎沸。”

“如此甚好。”他看向卜文,“将军,属下有一计,可以尽快找到那南越大汉。只不过,得让诸位吃点苦头。”

他这句话正说在向卜文心坎上,在南越拖延一天,交趾的局势就越难预料。

“说来听听,在座都是一等一的好汉,吃点苦头算什么。”

众人皆称是。

李广接着道:“如今两国盟约已毁,那大汉贩马,若不想被视通敌,只能半夜行事掩人耳目。故而,他夜间贩马归来,必会就近安置马儿,然后找机会将马赶到指定地点。

“南越乃山岭之地,脚夫最是寻常。那大汉若是要掩藏行迹,用脚夫驱马最合适不过了。”

孙虎连连点头。

李广又道:“此处距离青江最近,集市上人又多。那大汉若是用脚夫,必然会让人到集市挑选。明日咱们扮成脚夫,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

向卜文点点头,“参军此言有理,明日恰巧逢八,咱们白日去集市蹲守,晚上到江边暗探。若无意外,那大汉还会去跟周长史交易。”

众人皆应下,各自寻了地方歇下。

第二天一早,孙虎先去集市上买了脚夫的行头,然后一行人便分成三队,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了集市上。

孙虎和李向二人一队。李广身上功夫弱,向卜文不会南越语,偏偏这二位身份最要紧,他自然要多看顾着些。

李广用灶灰抹黑了脸,在阴凉处蹲着乘凉,一双眼滴溜溜地转。

一位憨厚的老伯正蹲在树根下磕烟袋,脑门上带着汗,脚上的草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巴。

李广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舔着脸蹭了上去。

“老伯~”

那老伯觑了他一眼,看是个皮肤黝黑、模样周正的少年,咧开嘴对他笑了笑:“小兄弟,看你年纪不大,怎么也来干这一行?”

“俺爹生病了,需要银子买药,这个来钱快,干完活儿钱就到手了。”

那老伯点点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穷人家的孩子,打小就懂事。”

李广眨了眨眼睛,“懂事要是能换银子就好了。我这来了几天了,也没找到活儿干,都没敢跟我爹说。”

那老汉笑了笑,“赶牲口这种活计,主家自然更愿意要经验丰富的。你年纪还小,得再熬两年才成呐。”

李广往他跟前蹭了蹭,“老伯,您干这行有年头了吧。我瞧着,您早上一来,就被人选走了,可真厉害。”

老汉低笑,“你这小伙子,嘴倒是甜。你是想问,主家为什么选我吧。”

李广嘿嘿笑了两声。

那老汉倒也没怪罪,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得意地道:“小兄弟,看你年纪小,我教你两招儿。这个行当,说是力气活儿,但空有把力气,累死也赚不到钱。你还得有双亮招子,嘿。

“这些个主家,齐头正脸的,不一定就大方。那些个邋邋遢遢的,还真不一定小气。最绝的啊,是那些练家子。

“他们多半是军营里出来的,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干完活儿,钱少不了你的。遇上个大主顾,随手赏的银子,够你一个月闷头挣的了。”

李广眼睛亮了亮,“老伯,原来还有这么多调调呢,您可真厉害。”

老伯又得意地抽了口烟,却听他又道:“只不过,给军营里干活,是不是太危险了?搭上命可不划算,我还得养我爹呢。”

闻言,老伯嗔了他一眼,“多干活儿,少说话,谁也不要你的命。主家给你那么多钱,里头含了封口费的。你若是嘴上没把门,可不得丢了命去。”

李广受教地点点头,“老伯说的甚是。”顿了顿,又道:“老伯,这样的活儿,是不是要离家很远,我爹还等我照顾呢。最多,只能离家一天。”

“哎呀,够了。赶着牲口到天罗城,若是牲口好,半日就到了。你腿儿着回来,后半夜就到家了。”

李广笑得越发灿烂。

孙虎说过,此处去天罗城,是一日的脚程,若是骑马,用不了半日。如此算来,若是赶马,半日的时间刚刚好。

那大汉果然用集市上的脚夫赶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