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复和凤舞同样在等待夜幕的降临,真真虽说嘴上拒绝凤舞的建议,行动上已经完全配合,她命小满准备好资财衣物和防身匕首,以防万一。
空旷的皇宫出奇地寂静,死气沉沉,黑压压的乌鸦成群地从屋檐展翅飞走,朝向晚霞,仿佛在迎接死神的到来。裴复站在飞香殿的院子中,擡头看着在头顶飞驰而去的鸦雀,心头凛然,暗想这些鸟儿大概能预知灾难与死亡吧,不然何以如此有默契地集体逃离这画栋卷云、飞阁流丹的皇宫大内呢?
夜,终于如鬼魅般来临,白昼的余光被彻底抽离。
二更天后,裴复和凤舞继续扮宫女前往仁寿殿送药,禁卫是轮换制度,同一个人不可能连续两天都值夜班。裴复和凤舞来到殿前一看,果然与更换了禁卫。
“前面何人?”其中一名禁卫按着腰刀走过来。
“哦,我们是飞香殿的宫女,奉命前来送仙药。昨夜来过一次,禁卫说官家与崇政使夜谈,不便叨扰,是以今夜再行送药。”凤舞站在裴复前面,不卑不亢,显然早已准备好说辞。
“为何不白昼来,偏偏晚上来,不知道官家要休息吗?”
“这药名为‘阿鼻汤’,只有三更时分喝,才能发挥最大药效。”
“你们俩先尝尝!”
裴复在后面听凤舞瞎说一通,强忍住笑意,和凤舞各自抿了一口。
“进去吧!”
凤舞和裴复一前一后进入仁寿殿,凤舞和裴复缓缓地迈上台阶,凤舞在前,轻轻推开寝殿的内室门。殿内宫灯如豆,闪着明明灭灭的淡光。二人进殿之后,裴复在后单手掩上门。就在此时,突听一个女声从幽暗处传来:“谁?深夜惊扰官家休息,该当何罪?”
凤舞沿着声音的方向,仔细辨认,发现在寝殿内的一个角落里站着一位宫娥,模样看不太清,不过综合判断,就是朱温身旁的木偶宫娥。
他们又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另一个木偶宫娥。凤舞猜测两位宫娥轮值,一个人精力再旺盛,也不可能不分昼夜地值班,总要睡觉吃饭。
“我们是后宫的试药宫女,前来为官家送药!”凤舞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往前走,裴复紧随其后。
“为何夜间送药?送的什么药?”木偶宫娥警惕性很高。
“此药名为阿鼻汤,必须三更时喝才见效!”凤舞将托盘放在旁边的几案上。
“阿鼻汤?什么意思?”
“就是阿鼻地狱!”裴复接过话茬,男性粗豪的嗓音下了对方一跳,“这碗汤喝完之后就会下地狱,若执意不下,我们会亲自送他一程。”与此同时,裴复将托盘放在一边。
“陛下!快些醒醒,有刺客!”宫娥惊呼一声,立即拔出匕首,挡在朱温的床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