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珪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方寸大乱,还没有反应过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他喊来冯廷谔,无非是病急乱投医,看看冯廷谔能不能出个好主意。
“廷谔,天子将传位于博王,今日已差遣博王妃赴东都召博王来京,如今朱某危在旦夕,计将安出?”
冯廷谔听罢只觉得脊梁骨发凉,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博王一旦入主紫微宫,必然拿郢王开刀,他是郢王的心腹,郢王受祸,他必然受到牵连,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殿下莫非忘了李尚书之言了?十余日前,李尚书指点殿下拜访韩勍将军,所为何故!”
六神无主的朱友珪瞬间精神抖擞,眼中冒出一丝亮光。对啊,李振这位大谋士不久前曾指点他控鹤军力量薄弱,要主动联络一些将士,增强实力,以防不测。朱友珪问京城武将众多,哪位将军比较合适?李振告诉他,韩勍最合适不过。
于是,之前从未与韩勍有任何瓜葛的朱友珪,亲自拜访了韩勍,并许诺,将来自己一旦取得皇位,必将重用韩勍。韩勍感激涕零,发誓要为朱友珪夺得皇位。
“有韩勍的左龙虎军助阵,再加上朱某手下的控鹤军,尚可与博王决一死战,就怕京城众将不保持中立,站在博王一端。”
“殿下,擒贼擒王,既然有许多变数,不如夜入紫微宫——”韩勍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用手刀做了一个砍杀的手势。
朱友珪一惊,他明白,冯廷谔是要他杀掉当今天子,也就是亲生父亲,这可是大逆不道的大罪,他一时没敢表态。今日突如其来的变化太多,不容他有更多时间考虑。
就在这时,突然有宦官持敕书到来。朱友珪急忙出去迎接,宦官清了清嗓子,将敕书大声朗读一遍,内容很简单,就是朱温昨夜交代给敬翔的话,将朱友珪外调莱州任刺史。
朱友珪精神恍惚地接过敕书,送走宦官,回到房间,对冯廷谔道:“就依廷谔之言,事不宜迟,朱某现在就去拜会韩将军!若一切顺利,今夜三更动手!”
对朱友珪来说,现在每耽搁一刻钟都意味着性命多一分危险。他跨上坐骑,带着几名随从,急匆匆赶往韩勍府。
繁闹的洛阳大街一如往日,车水马龙,商旅辐辏,歌吹满天。然而谁又能想得到一场暴风骤雨即将袭来,洛阳百姓的命运会不会受到牵连呢?没人猜得到,一切都看天意。
朱友珪来到韩勍府,通报之后,韩勍亲自出来迎接。他发现朱友珪行色匆匆,眉头紧锁,面带杀气,一种不祥之感袭上心头。
他们来到客房后,韩勍令所有婢女退出,道:“殿下行色匆匆,双眉紧锁,究竟发生了何事?”
朱友珪没有隐瞒,将今日发生了种种事情全部告诉韩勍,并表示:“朱某为保全性命,不得不行悖逆之事,只是朱某的控鹤军势单力孤,尚需韩将军襄助。”
“韩某愿押上这颗头颅,助殿下一臂之力。不知殿下准备何时行动?”
“今夜三更!”
“一言为定!”
朱友珪非常兴奋,他相信李振的眼睛不会看错人,韩勍值得信任。
紫微宫开始进入倒计时,空气紧张得几乎要凝固。不仅朱友珪要在今夜刺杀朱温,裴复和凤舞昨夜被禁卫拦下后,决定今夜继续送药,伺机刺杀朱温。两股势力,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