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儿柳儿也是这样认为的。
伺候主子就寝的时候就悄声说了:“圣上极爱重皇后呢!”
段景时哭笑不得:“少说两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觉得皇帝妻主是因为任太后的灵堂被烧了才高兴的。
但这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不能同旁人说。
福儿柳儿相视一笑,点头如啄米:“奴晓得,定不在外头乱嚼舌根。”
脸上却是喜气洋洋。
不能说,还不许他俩偷着乐吗?
段景时见劝了无用,只能摇头随他们去。
让他们误会皇帝对他看重,总比让他们误会皇帝不喜皇后好点。
长期忧思对身体不好,瞎高兴就瞎高兴吧!
至于真相如何,他自己心里拎得清就行。
何况,他也不是没有得到好处。
没看到今夜之后,以隗吉莲为首的一应宫中拨来的奴婢们对他都更恭敬了吗?
大家心里都有猜测。
殷夜熹从豆欢喜看出来奴婢们的猜想,也没有阻止她们脑补的意思,只一笑置之。
深宫寂寞,奴婢们闲嗑牙时难免说些帝后的八卦。这种八卦总比什么狗血猜测好。
而且她还想用此绝了姜侯的心。
只是姜侯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毕竟在他看来,他才是新帝的“第一个”男人。
“汉人,妳还没睡过男人吧?来,上啊,让小主看看妳们汉人是怎么睡男人的,哈哈哈哈!”
项小玉被推到一个男奴身上,像是被开水烫到尾巴的猫一样炸跳起来。
她是在来草原的路上来的天癸,当时因为不懂,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被阿斯纳布兰好生嘲笑了一番,笑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儿。
老狼主在几次看个新鲜满足一下女儿的孝心之后,就没再召过她去,就算是阿斯纳布兰偶尔带着她出去取乐时被召见,也是单独进的王帐,将她留在外面栓着。
召见她最多的人是阿斯纳布兰的同辈和晚辈。
在学狗爬,学狗叫,学狗舔靴,学狗转圈,玩球等屈辱之后,这群夷狄终于看腻了,要看点新花样。
然后阿斯纳家的次女马纳尔就想出了这么个新花样。
项小玉又气又怕,浑身发抖。
这几日她不得不屈于淫威,那是形势所逼,大女娘能屈能伸。她相信,只要她能忍常人不能忍之辱,将来等她脱身,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等到那时候,她一定要报今日被辱之仇!
学狗她忍了,让她在众人面前与夷狄的男奴媾和却是万万不能!
中原是礼仪之邦,她怎么能在这些茹毛饮血的野蛮人面前坦胸露乳,伤风败俗?
而且,她已经来了癸水,能给男人授种了,假使她真的同这野男奴交合,生出一个混血孩子,不是脏了她汉家血脉吗?此事她绝不能做!
为了不再受到羞辱,项小玉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微仰起头,看着上首一排年轻的伊尔泰贵族,清了清嗓子。
阿斯纳布兰跟她相处得最久,知道她是有话要说,脸上放肆的笑容收敛了些,目光如狼般的盯着她,像是在无声地威胁:妳敢说人话试试看?
项小玉从她的眼神里想到能抽飞她魂灵的无情鞭子,身子不由瑟缩了一下。
但她知道,若是今日再不说出口,将来就更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项小玉深吸一口气,垂下目光,不敢与之对视,极力平复了情绪说道:“我是——大瀚新帝的替身。”
四周太过喧闹,说第一遍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听清。
马纳尔还在催促她为什么不上,是不是没有卵。
阿斯纳布兰脸上笑意尽收。
她听到了什么?大瀚新帝?不是吧,真给她逮到了正主儿?大瀚新帝就这么没用吗?
项小玉太久没有说人话,讲得嗑巴,见大家没有反应,她已经害怕了,绝望了。原来她的身份对这些北狄人无用吗?
一声碎响,阿斯纳布兰摔碎了几上的酒杯:“妳说什么?再说一遍。”
项小玉抖了抖,很快又挺直脖颈:“我是——大瀚新帝的替身!我在大瀚皇宫中长大,我知道大瀚皇帝的很多事!”
她不要再受这种非人的羞辱了。
她不要再被栓着脖子当狗。
她不要再不能说人话只能学狗叫。
她不要再啃这些夷狄随手丢到地上的骨头。
都是人生母父养的,还生得如此相像,凭什么那人端坐皇位号令天下,她要在这里当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