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2 / 2)

陈庄只好拉过陈月,小心翼翼地鞠了一躬,这才离开南霄阁的区域。

陈庄远远看着身后那座小山似的阁楼,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小月,你怎么在哪里?”

陈月牵着他的手,前后晃悠着,稚嫩的脸上满是孩童的天真,奶声奶气道:“哥哥,小月迷路了,一不小心走到了这里,结果看到两个大哥哥在偷懒睡大觉。”

陈庄失笑,轻轻捏了捏女孩肉嘟嘟的小手,温声告诫说:“小月乖,以后不要来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很危险。”

陈月点点头,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

“嗯!小月记住啦!”

拓岭殊识海。

黑水翻涌撞击着小岛,发出阵阵哗啦啦的水声。

宋杳杳坐在岸边,原本愁云遍布的脸上,此刻已经平静下来了,她望着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神色平静。

拓岭殊走后,她又尝试过运转灵力,只不过此处是他人的识海,外来者自动被主人的识海压制着,她的灵力几乎使不出来。

她断断续续又从原主那里接受了一些零碎记忆,她记得每次原主使出召唤术时,便会拔下头上的银簪,银簪落入手中,变成一支毛笔。

那是辅助她的神器画笔。

宋杳杳拔下头上的银簪,银簪落在手中,却并无半分变化。

难道不是这根?

她又将手中这根银簪插回发髻上,转而去找另外的银簪。

宋杳杳还在满头找笔,忽然一阵阴风从身后拂过,差点把她掀起来摔个狗吃屎。

“艾玛!”

纤细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翻了个跟斗,宋杳杳脸着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差点给她滚进黑海里。

稳住身子后,她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拓岭殊这个事批又来了。

“我说世子殿下,您又抽哪门子的风?”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宋杳杳也想清楚了,拓岭殊此刻或许并不想杀她,如果他真想杀她,完全可以在罗瑟塔打死她,或者把她抓住之后直接杀了。

根本不用费尽心思把她关在识海里,却什么都不做。

唯一可以解释的,他对她另有图谋,把她关在识海里,仅仅是暂时躲避外界对她的搜查。

所以,她的小命暂时还是安全的。

上一回进来时,眼前之人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玉石俱焚的忠烈样子。

这还不到半天,眼前之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悠闲的姿态,仿佛这里是她的识海,而他拓岭殊才是那个外来者。

一时间给世子殿下整不会了。

“怎么,不怕我弄死你了?”

宋杳杳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继续坐在那张自己薅树枝搭建的凳子上,叹了一口气,道:“你要是现在弄死我,岂不是亏大了。”

见拓岭殊看过来,宋杳杳斜眼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收敛了笑容站起身。

“你要是想现在弄死我,那我也没辙,反正这里是你的识海。”

拓岭殊看着宋杳杳一副“慷慨就死”的模样,冷笑一声:“仙门之人就是虚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说出这种违心逞强的话。”

宋杳杳见他果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一颗心终于暂时放下,她又悠闲地坐了回去,道:“人嘛,都是有鼻子有眼有心肝的,有心肝就有心眼子,虚伪点怎么了?再说了,你们魔族也不见得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吧?”

四周许久没有传来动静,只有海浪拍打小岛岸边的哗啦声。

宋杳杳忍不住擡头,偷偷看了一眼正看着黑海在神游的拓岭殊,他负手而立,目光远远落在黑海中央,她只能看到半张苍白冷硬的侧脸,以及那紧抿的薄唇。

下一瞬,忽然间四目相对,宋杳杳偷看被得个正着,她赶紧撇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吹口哨。

拓岭殊收回目光,淡淡看向汹涌的黑海:“你说的对,魔族也不见得都是磊落的。”

察觉拓岭殊的语气,和上一次进来时不一样,宋杳杳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情绪有些不对劲。

加上四周海浪翻滚得厉害,她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思考他这种不稳定的情绪会不会对自己产生生命威胁。

思考无果但肯定拓岭殊目前不会轻易杀自己,宋杳杳忍不住开口试探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啊?”

看起来脸色那么臭……

难道是她失踪一事已经传回妖王宫了,归云倦来找她,然后他俩打起来了他没打过?

拓岭殊斜睨她一眼,没有说话。他面向黑海,似乎在闭目养神。

见他没有出手,也没有骂她,宋杳杳乘胜追击,决定好好开导开导这位事……不是,魔族世子殿下。

“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以和我说说,没准我能帮到你呢,可别憋在心里,没准憋成变态!”像之前那样。

“这里就咱俩,你就算是哭鼻子,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莫不是担心我会偷偷将你说的话录下来?这好办!我从小就能听懂鸟兽之语,若是世子殿下羞于说出口,你可以变回真身,这样就只有我能听懂你说什么了!”

“对了,你真身是什么呀?我记得你爹是狼,你难道也是狼?没事,狼语我也能听懂的。”

“世子?拓岭殊?”

一阵劲风再次将宋杳杳掀翻。

“哎哟——”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