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木簪(2 / 2)

替身悔婚之后 扇景 3512 字 5个月前

一时猜不到里面放置的什么,阮瑟侧目,“要打开吗?”

“嗯。”

“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阮瑟从善如流。

没有安放任何机关,锦盒很是好开,似是有两层。

盒子打开的刹那,她便看到好几页扣放着的、稍许泛黄的纸页,不大不小,隐隐约约透出墨迹和印章痕迹。

阮瑟甫一将东西翻转过来,入目的便是一张地契。

是息州赢黎城的一处宅院。

府邸地契后跟着的,也都是赢黎铺子、田产、庄子的纸契。

不用细看,阮瑟都知道这些全是父亲和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是除银两古玩之外,阮家全部的地产。

自三年多前父亲去世后,这些纸契全部被阮吴氏把控着,包括母亲留给她的那一部分。

去岁离开息州时,阮瑟并没有从阮吴氏手中将这些东西要回来。

准确地来说,是柳州牧和阮吴氏向她施压,无论如何都不愿还给她。

如今就这么真切的被她握在手中。

抑制着微微颤抖的手,阮瑟放好地契,打开锦盒的第二层。

是支木簪。

连理枝一般的梅花木簪。

她下意识擡头看向搁置在榻上几案一白一红两支梅花。

横叉在矮盆的枝桠上,相依相偎。

姿态同国清寺西苑的那棵相思树很是相似。

或是被人照料得很好,时隔一个多月,这两枝梅花仍是盛开,花瓣较月前更为大朵,香气轻浅悦人。

手中的这支木簪,更像是对这两枝梅花栩栩如生的浓缩与雕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木簪上的梅花似是还没开到全盛,仍留有一朵花苞。

簪体上还留有稍为明显的斫痕。

指腹摩挲着木簪,阮瑟心里忽的生出一个很是大胆的想法。

她探手与赵修衍十指紧扣,抿唇,迟疑中又半掺着不可置信,“王爷,这木簪……是你亲手斫的吗?”

年年雕琢木簪的工匠不可能会在簪子上留下斫痕。

而手中这支……

阮瑟垂眸细细端详着,刻痕有些清楚,梅花的栩栩如生之中还有些刻意。

乍一眼还好,细瞧之下还是会发现些许蹊跷。

赵修衍见阮瑟指尖始终停留在那道斫痕上,别开目光,掩唇轻咳,“府中正好还有沉香木,想你缺一支木簪,便请工匠指点了一番。”

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除夕夜折的这两枝梅花,再久也留不过早春。”

“我便只能按照连理枝的模样,斫一支梅花木簪。做你鬓边相思,也算长存。”

这两句话,赵修衍是看着阮瑟明眸,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珍而重之,不敢轻负。

目目观觑之间,情衷流转,温柔迤逦。

阮瑟忽的失了所有言语。

今夜如同泪水决堤一般,她总是被触动,洇湿眼眶。

明明不该再□□复地动容、不顾一切地跋涉而去。

但这抹春风太细腻,方方面面,桩桩件件都在撼动着她摇摇欲坠的清醒。

即便眼前仍有天堑横贯,是她与他都无法轻易抛却的旧事。

可在这一刻,她蓦然生出一种孤勇。

为他这一份珍视爱重,为她自己的倾盖如故。

阮瑟放下木簪,一手撑在几案上,一手搭在赵修衍肩头。

她挺直腰身,前倾,顺从内心最为真切的反应,给予他最为热切的回应。

细雪般的碎吻落在赵修衍唇畔,阮瑟并不急于抽离,仿着赵修衍从前的模样在他唇畔辗转流连,经由唇峰深入。

相触的瞬间赵修衍便反客为主,手掌固定在她腰身,不自觉地将她拥向自己,拥得更紧。

双手齐齐扶在他肩头,阮瑟青涩而又坦然地回应他。

阖眸之时,耳畔的呼吸声渐重、心跳声愈发明晰。

交织混杂在一起,无端惹人更为生情。

半晌后,赵修衍甫一放开阮瑟,她的浅吻便从唇畔辗转至他颈侧,流连于他结喉处。

时而轻啄,时而吮吻。

这是自燕欢楼那夜之后,阮瑟第一次如此清醒、主动地撩拨他。

往昔不是没有情难自已的时候,但都是点到为止,直至浪潮褪去,从未再深入过。

这一次却岌岌可危。

赵修衍深深吞吐几息后,一把抓住阮瑟在他身上到处作乱的柔荑,声音沉沉,“瑟瑟,你当真想好了?”

“今日是你生辰,我送你……”

只是觉得时宜恰好,他手中也有这些她所需要的物什。

并无此意,也不在他预期之中。

赵修衍攥紧阮瑟腰身,眸色一黯。

终究还是无法免俗吗……

“嗯。”

阮瑟轻应一声,话音刚落时便在他结喉上小咬一口。

很轻很轻的力道,却激起一阵酥麻。

不再多想,赵修衍打横抱起阮瑟,三两步径自走向床榻。

帐幔层层而落,明朗烛火霎时变得昏黄。

像是倏然被人夺走所有清明,阮瑟只觉身上一轻,帐幔忽起忽落,衣衫随之落出床榻。

鬓上簪钗脱落,落地时发出清脆而短暂的一声碰撞,稍纵即逝。

颈侧浅吻不断,时断时续地传来刺痛感。

阮瑟只觉整个人被带入熟悉而又陌生的缥缈仙梦之中,眼前朦胧氤氲,手边唯一的真切只有身下的席褥,以及被她攀依着的他。

不知漂游多久,一阵痛楚陡然将她从无边云游中拽入凡尘。

似是为了安抚她,男人轻浅且温柔的浅吻,从她前额辗转至眉南,唇畔蔓延至耳垂,如之前的梦呓一般,“瑟瑟。”

短暂的清明之后迷蒙愈甚,阮瑟下意识地应声,无涯沉沦。

“今日生辰礼,还合你心意吗?”赵修衍转移着她的注意。

“嗯。”

“今天在谢家,谢夫人待你如何?”

“挺好的。”

而后不论赵修衍在她耳畔问她什么问题,她都只留下一声“嗯”、“好”。

除此二字真言外,别无其他。

恰是适合哄骗之际。

赵修衍不由得轻笑一声,手掌抚过她有些汗湿的青丝,再度抛出日前他问过的话,“瑟瑟,做本王正妃,好不好?”

最后一句好不好,他刻意贴于她耳边,低沉而又缓慢地询问她意见。

是再明显不过的蛊惑和将引意味。

红浪翻涌,阮瑟听不太清他前面问了什么,只听见“好不好”三个字,下意识便做了回应,“好……”

“明日醒来后不许反悔。”

“嗯……”

**

翌日巳时,金銮殿。

赵修翊打量着无故不上早朝的赵修衍,目光耐人寻味,言辞却如家常,“你今日是遇见什么好事了。”

截然不同于他往日的沉稳凌厉,今日的赵修衍无端柔和几分,脸色也缓和许多。

看着就比往常好说话。

“没有,一切如常。”

赵修衍不欲多言,绕回正事上,“敬王别院已毁,私兵和军器尽数都被控制收缴,短时间内敬王不会敢再出雍州。”

“也不敢轻易召集私兵。”

雍州地广,敬王私养士兵不会全集中在一处,而是分散在雍州各处。

或是如荷郡的别院,养在距雍州不远、稍近京畿的地方。

荷郡别院被赵修衍命人烧去大半后,私兵也被陈安控制起来,顺藤摸瓜又找出另外三处私训士兵的地方。

敲山震虎,做到这种程度暂且已经足够了。

赵修翊扫视着雍州暗探呈上来的密折,“嗯,不必将他赶至绝境。”

“他按兵不动,你且观望着。”

“裕王那边如何?”

“如常。”

“只是臣弟有一事相求,望皇兄成全。”赵修衍拱手,恭敬疏离,姿态十足。

仿佛面前人不是与他同甘共苦、同闯生死的兄长。

赵修翊饶有兴致地擡头,合上密折,示意他起身,“什么事。”

“朕可鲜少见你这么郑重地开口。”

“臣弟已有正妃的合宜人选,还请皇兄赐婚。”

雍王正妃……

这可是寿康宫多年都没拿下的高座。

轻笑一声,赵修翊已经能预料到赐婚消息传入寿康宫时的反应,“你相中了哪家小姐?”

“谢家养女,阮瑟。”

赵修衍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金銮殿内殿忽然传来一声再清脆不过的碎裂声。

又倏然归于平静。

孟容璎眉心颦蹙,目光紧锁在手背上溢血的伤口处,心下更是如针刺般的疼痛。

回响在她耳边的只有赵修衍的话。

阮瑟,谢家养女。

赵修衍他怎么敢……

作者有话说:

狗男人的花言巧语和小花招好多(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