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亲她
卓归怡是打车回的家,需要整理的东西还是被她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随着司机一声“请带好所有随身物品,可以的话麻烦给个好评”,她在小区门口被放下,看着车辆掉头离开,在原地思索了两秒需不需要去超市补货点牛奶。
最终还是被肩上托特包的重量压垮,丧气地往家里走。
为了整理方便,她还把笔记本电脑背了回来。
门铃是在卓归怡刚进门把包放下,一边弯腰检查提手的磨损,一边腹诽贵价包果然娇贵时响起的。
疯狂。
显然来者一下又一下按着门铃,耐心极差,就差上手拍门喊人了。
卓归怡心里一咯噔,从包里摸出手机,调出门口的监控——
是陈褚。
他依旧是那一身衣服,唇微抿着,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他一只手伸长扶住门框,另一只手的手腕撑在墙上,正好是门铃下方,修长的手指自然伸直,食指与中指正好搭在门铃上。
如此按着门铃,毫不费劲。
卓归怡凝视着屏幕上他下颚线分明的侧脸,任由铃声狂响。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也就短短两三个月,陈褚鲜少露出负面情绪,今晚,也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卓归怡能理解,也不觉得她上前去开门,陈褚会不会打她,什么的。
她没有觉得害怕、麻烦、厌烦,她只是站在客厅中间,盯着手机监控里情绪不佳的男生。
卓归怡等了……大概两分钟,门外的人按门铃的速度不减,似有她不开门,他就摁一晚上的感觉。
她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桌上,擡步去给陈褚开门。
把手被扭动,紧闭的门终于是松了道口子。
卓归怡敛眸,不想还未将门缝拉大,她还未擡头看他,便察觉门被从外的一股推力往里推,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道身影从门缝中挤进来,长臂揽住她的肩往里带,将她转了半边身按在玄关鞋柜上。
“砰。”
陈褚脚下一动,顺便将门也给带上了。
玄关处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光沾染到这里,她面前本就昏暗的光影突然暗下,屋子内另一个人的气息渐浓。陈褚双臂撑在她家半身高的鞋柜上,将她困在其中,俯身强势地靠近卓归怡,定定地盯着她,眼神里的执拗分明。
但偏偏,身体还礼貌地与她相隔一寸。
卓归怡心间漏了一拍,但面上还是强壮镇定,轻轻歪了歪头,出声有几分艰难:“嗯?”
这是陈褚,第一次未经允许、无礼地、强势地进入她的房子。
她的肩刚刚还被他握在手里,如今整个人被他困在怀中,全然被动。
昏暗下看不真切,但他好看的脸放大在她眼前,漆黑的眼中倒映着睁大眼睛的她。逼仄气氛当下,卓归怡不得不放轻了呼吸,心被提到顶端,砰砰的心跳声在她胸膛里响彻。
陈褚的呼吸稍重,卓归怡敏感地闻见他身上有啤酒的轻微麦香味。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言不发,像站在玩具店门口与老妈对峙的小孩。
小孩没有自己的钱,他没法理直气壮地拿走想要的玩具,只能祈求用一种死都不回家的姿态来换取他心软的老妈无奈的买单。
卓归怡叹了口气,开口:“你喝酒了?”
陈褚又沉默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嗯。”
也许是她主动开口软化了他紧绷的神经,陈褚慢慢支起身子,撑在她两侧的手被放下。
但两个人还是靠得近的。卓归怡赤着脚,大拇指往一旁动动,便能碰上他的篮球鞋。
“我在楼下对面711买的酒,喝完,看见你下车,就跟上来了。”他说,“但是你的电梯关得太快了。”
喝啤酒就能喝醉吗?卓归怡默。
陈褚敛眸,不想和她对视,低头却看见她直白踩在地上的脚,脚趾上依旧是暗红色的甲油,白得夺目。
他言语一滞,但还是将质问脱口而出:“你怎么不开门?”
卓归怡却说:“我在等你打电话。”
她说:“我会接通,然后走过来给你开门,但是你没打。”
陈褚擡头,她说话又稳又轻,认真诚挚,说的话又这么好听。
他和卓归怡不一样,他说起话来晦涩:“……我怕你不接。”
“今晚是个意外,陈褚。”卓归怡轻叹,“我承认,你发的信息我不想理,我在生你的气,你的信息我都看了,没有要紧事,我就没有回,是我在发脾气。”
“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我的手机静音了,我睡着了,才没听到。”
陈褚抓住了重点,他抿唇,问:“你在生什么气?”
可是这样问,好像真的很渣男。
陈褚皱起眉,但是他真的不太懂。
况且卓归怡听闻后一瞬间沉默下去,敛眸躲开他的视线。
他尝试着为自己补救:“我的意思是,你想要知道什么,或者我做了什么,我有时候意识不到,但是你问,我一定就会告诉你。”
“我知道。”卓归怡说。
人与人交往,有时自己都认不清,谈何每时每刻清楚另一个人的想法,交出他人想要的满分答案。
她擡眼,扬了扬嘴角:“我在思考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