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她了
“师兄。”
卓归怡刚睡醒,后知后觉与韩征卿对视一眼,喊了人。
韩征卿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过,偏头扫了眼身侧垂着脑袋不知在沉思什么的陈褚。
他勾了勾嘴角,擡步进了实验室,顺手将门掩上。
卓归怡是在梦里突然踩空才醒来的,睁眼时有几分茫然和错愕,手臂脖子酸涩,直起身时,身上披着的外套滑落。
她听见屋外好像有说话声,便提着那件外套走出,擡眼看见陈褚的侧脸时,她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你怎么在这?”她走出,室内外温度差异明显,一瞬间燥热侵染袭来,卓归怡看了看手里的外套,晕乎乎地问:“这个外套是你的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陈褚就憋不住了,他皱着眉,抿唇盯着她有几分苍白的脸色,只问:“为什么不回信息?”
“……”卓归怡一噎。
没等到回答,陈褚又问:“打电话也不接,你不知道这样失联会让人担心吗?”
电话?
卓归怡懵了一下,擡眼看见他从未如此露出过的神色,抿了下唇。
“为什么不说话?”陈褚情绪有些上头,他知道卓归怡指定有什么事,可是她不说,他像是一拳打进棉花,烦躁无从宣泄。
他垂眸,看见了她手上攥着的牛仔外套,语气微凉:“外套是韩征卿给你披上的。”
卓归怡不太喜欢他的语气,她蹙眉,问:“你什么意思?”
韩征卿给陈褚的威胁太大了,特别是卓归怡突然的冷落,他压制不住自己去想些有的没的。
陈褚说:“韩征卿喜欢你。”
“所以呢?”意识和理智渐渐回笼,卓归怡不觉得这是个好的对话地方,她丢下一句话,率先转了身。
“你去哪?”陈褚立马扯住她的手腕。
卓归怡无语,凝视他片刻,往一旁撤了一步,将他推进会议室。
凉意驱逐室外的燥热,卓归怡舒服了一些。
她擡手把门关上,顺势抱臂,整个身子往一旁的墙上一靠,一双眼睛清冷理智:“你想说什么呢陈褚。韩征卿喜欢我,我又不喜欢他,我同他之间的联系交往自认为并无不妥。”
“我……”不是说你。
卓归怡打断:“我不能有人追?”
这又是什么话。
陈褚完全被卓归怡带着走,他张了张口,只吐出一句“不是”,想要解释,却怎么都无法组织出一句能够十成十表达出他的想法的话来。
卓归怡抿唇盯着他,片刻后侧身从他身旁绕过,几步迈到会议桌旁,坐上之前的位置。
昨天她没骗他,项目确实出现了小状况,但并不紧急,也并不复杂,只是她的效率极低,以至于深夜回了家还得通宵赶进度。
客厅茶几上,陈褚送的香薰蜡烛已然散过三分之一,但她越看越烦,索性将它关入柜中,重新拆了一颗之前买蜡烛时店家送的大豆蜡赠品。
开完会,卓归怡寻思着直接在会议室整理材料,不想在饱腹以及空调冷气的双重包裹中逐渐起了困意,不知何时就这样睡过去。
她还得从头再将材料整理一番。
桌上被纸张覆盖住的手机被她拿过,通知栏中都是陈褚的信息和电话。
卓归怡敛眸,一些鲠在心间的情绪散了几分,她盯着手机,缓了语气,道:
“陈褚,我的手机开了静音,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不知道。”
问好闲聊的信息可以赌气不回,但卓归怡知道要紧的事儿都得打电话,反则也大致成立,所以如若她没睡着,陈褚的来电她一定会接。
而且,陈褚还大晚上的跑来寻她。
卓归怡叹了口气。
服软的话,她好像也只能说到这了。
陈褚依旧立在原地,保持着被她推进来的姿势,擡眼看着卓归怡伸手挽发,低头看向桌上的纸张,他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你还不回家吗?”
“我得搞东西。”卓归怡回答得云淡风轻,指尖攥着纸张却微微用力,“东西都在这,如果我现在收拾好换个地方再整理,可能就乱了。”
她擡眼看向陈褚,说的全都是真话。
她还有些抱歉,可是没有办法:“谢谢你来,但是我可能还要晚一点,你……”
卓归怡不想让陈褚在这干耗着,在这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完的东西,这些时间,陈褚去看电影玩游戏逗猫,都更有趣。
可听在陈褚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在他眼中,卓归怡借着资料逃避交谈、躲闪他的眼睛,而会议室的隔壁,还有人在虎视眈眈。
这算什么?
陈褚自嘲地笑笑,在原地顿了几秒,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出。
他想:
卓归怡,你可真牛。
“……”
身影从拐角消失,门掩了大半,四处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卓归怡盯着乳白色的门框看了许久,敛下眸,手上翻了翻印着密密麻麻黑体字和图表的纸张。
良久,她自暴自弃地将东西丢回桌面,叹了口气,承认自己一点也看不下去。
她也没有想别的,目光凝在纸上,视野渐渐变得模糊,整个人开始神游。
状态不对,效率低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