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归怡拿上桌上的手机,起身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将静音关闭后,才推开门,拐进实验室。
其他人都回去了,只剩下韩征卿还在位置上使用电脑。
卓归怡在原地停了停,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将叠好的外套放在他旁边空闲的椅子上,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师兄。”
韩征卿说:“没事。”
她便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拿起马克杯走到饮水机处装水。
等到她弯腰取出杯子转过身,韩征卿正好从位置上站起,微笑地看向她。
“怎么样了?”卓归怡默认了两秒,问了一声,往他那次迈了两步,“喂过去的东西响应了吗?”
她在问开会时单谷云提出的问题,完会后韩征卿说这个交给他看看。
韩征卿桌上的杯子还有水,拿起喝了一口,说:“解决了,我在摸鱼看视频,一个学生自己创业的vlog。”
说话间,卓归怡已经走到他位置附近,探头瞥了一眼他的电脑外接显示器,好奇道:“创得怎样?”
“主业是多媒体人,收入都是拍视频挣的。”韩征卿说。
卓归怡不好评价,笑了笑。
韩征卿俯身操纵鼠标,将页面关闭,随口问:“他走了?”
他是谁,两个人都不言而喻。
卓归怡抿了口水:“嗯,我还有东西要整理。”
醒来后她的喉咙有点干,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有点上火的缘故。
“需要帮忙吗?”韩征卿问。
“不用,我一边整理,一边梳理。”卓归怡的马克杯是随手在操场里的学生摊位上淘的,十来块钱,把手圆润,握着很趁手。
她将杯子轻轻放在韩征卿的桌上,擡头看向他温润平静的眼,正要开口,却被人抢了先——
韩征卿微笑,问:“你和他在交往吗?”
卓归怡沉默了一会儿,说:“差不多。”
话音一落,实验室又恢复了沉静,而后饮水机突兀地响起烧水声。
韩征卿面色不变,“嗯”了一声,算是应了,知道了。
他侧开脸,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面,伸手要从一侧的书架上抽出几张纸,身旁的姑娘出了声: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我。”
韩征卿目光一凛,直了身又看向她。
卓归怡站在不远处,漆黑明亮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他,短袖长裙干净绵软,像个乖巧的瓷偶。
“我希望我们俩一直是师兄妹,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也是师兄妹。”她这样说,说话也毫不留情。
韩征卿静了几秒,温声道:“我以为只要我不说,我们就不会有这一遭。”
“我本来也不打算说。”卓归怡说,“我们之间的从来都是师兄妹身份做事。”
她尊重他,觉得他很厉害,向他学习,请他指教;他也同样对她与对实验室内其他师弟师妹无异。
本来不打算说,但是是他先插手了她的私生活。
韩征卿在心里将她话补全。
“好。”韩征卿笑了一声,擡手,手中的杯子与卓归怡放在桌上的马克杯碰了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将杯里的水饮尽,道:“我知道了。”
*
连着几日尽职尽力,喝满了油的汽车开起来轻巧而有力,两侧车窗大开,呼啸而过的风争先恐后灌进车内,吹得面色低沉的人有些僵硬。
直到方块车“嘎吱”一声停在停车位上,陈褚猛的呼出一口气,擡手将靠背往后推。
被甩在身后的热气逐渐追上,慢慢爬入车中,他又把窗升上去,将空调温度往下报复性地调低好几度,指尖碰到车载屏幕,被暂停的随机歌单开始播放。
“仍然倚在失眠夜
望天边星宿
……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
仍然被她占有
……
她似这月儿
仍然是不开口
……”
小提琴声萦绕在封闭的三分空间,李克勤的声音冷静克制,陈褚在昏暗中,盯着唯一亮着的屏幕上滚过一行又一行、将听者的心用千万根针划得稀巴烂的歌词。
良久,深情又华丽的伴奏消失,陈褚少见地控制不住情绪,狠狠锤了一把方向盘。
陈褚:我的心直接稀巴烂。
#吃醋这东西要有来有回才能把关系推进一大步。
#前方高能嘿嘿。
#歌词来自李克勤《月半小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