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那些年(2 / 2)

瑶台雪 风渐 3943 字 6个月前

淮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锦鲤看,全然被水中鱼群吸引。

楚式微知道母妃是有事要与那些夫人商议,才支走他们。

御花园的事物看了很多遍,楚式微很是无趣,他望着淮乐,她的眼眸熠熠,似对一切事物都好奇。

淮乐注意到楚式微的目光,转首看他,“?”

“你喜欢鱼?”楚式微问。

淮乐想了想,“我喜欢小鸟。”

彼时淮乐说不出为什么喜欢,后来后知后觉,鱼会被困在水塘之中,鸟有翅膀,不会被困在一片天地。

天色渐暗,宫人们来接淮乐回宫殿。

淮乐在茂云殿中用了膳后,去东宫寻楚子揭。

每每这刻,淮乐都会去东宫,皇后默许了此事。

偌大的皇宫中,所有人都表现得对淮乐很好,可淮乐隐隐感觉这些都不是真心的,楚子揭不一样,皇宫像是虚幻的神殿,这里一切都好得不真实,只有楚子揭的温柔细致是这个皇宫里唯一真切的。

东宫。

在淮乐印象中,楚子揭好像永远在看书背文,淮乐想过与他一样用功。

“淮乐,今日见到式微了?”楚子揭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淮乐。

淮乐正在看楚子揭书案上的文稿,她识得几个字,不是真的要看些什么进去,而是觉得有楚子揭在身边安心,愿意陪着他学课业。

淮乐放下书,点点头。

“式微今日与人殴打,被父皇说了两句,你若是怕他,下次与他远些。”楚子揭道。

淮乐似懂非懂,觉得楚子揭懂得多,说的大多是有道理的话,便又点点头......

公主入宫已有半年,被教导得乖顺听话,四岁便能背上诗文,外头皆是说皇后养的好。

淮乐从入宫来便没有再见父母亲一面,楚子揭安抚她,日后他会带她去见父母亲,淮乐很相信他的话,期盼着与父母亲再见面的那一日。

自淮乐上次见过楚式微后,受了楚子揭的提醒,她再见到皇宫里的另一位皇兄会避开。

楚式微虽惑然,但没有过多在意。

有一日,宫里传出消息,说是太子与二皇子打了起来。

淮乐之前听宫人说二位皇兄打过架,不过淮乐入宫这段时日是没有遇到。

宫人们急切地去寻皇后,彼时淮乐正在椒房殿中,听闻是打得厉害,皇后眉头一皱,随着去看。

“皇兄怎么了?”淮乐小声地问宫人。

“还不是姜夫人的那位二皇子,这么多年了,稍有一点不满意就动手打人。”宫人都看不下去了。

这半年来,椒房殿的宫人常在说二皇子与姜夫人的不是,淮乐耳濡目染,对二皇子也有些偏见。

椒房殿内,皇后走后,淮乐无心学习,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皇后回来。

日落时分,只等到琳琅匆匆回宫。

琳琅与殿内宫人说着要事,没有顾上淮乐。

“快去写信去司徒府,说皇上因二位皇子打架要废了太子。”琳琅面露焦急之色。

宫人们一听是大事,忙去准备笔墨。

淮乐年幼,不知废太子是何等严重之事,等琳琅停下来了,才上前去问,“琳琅姑姑,皇兄受伤了吗?”

“公主殿下,”琳琅叹了口气,指了指颧骨处,“太子殿下这被打青了。”

淮乐心中关切楚子揭疼不疼,又想着二皇兄下手太狠。

当夜,太子没有回宫,皇后与入宫的程司徒在商议正事,宫女们送淮乐回茂云殿。

次日,楚子揭的太子之位被保了下来,楚式微也要被送去了边疆苦寒之地。

当日,淮乐还见过楚式微一面,他与楚子揭殴打,嘴角留了伤,看起来还是不可一世,无半点悔意。

02公主十岁.

淮乐十岁时,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六年来深受皇室礼教,一举一动端方知理,颇有公主风度。

太子十三,与公主同出皇后之育,二人已成士族后辈才学仪方的表率。

这一年,太子已经入朝理政,是帝师口中明贤仁德的储君,二皇子在边疆征战退敌,立下赫赫功绩。

同年,楚式微在郢州一战有勇有谋,攻下齐朝最难拔除的叛军,自此朝臣控诉二皇子杀伐的奏书少了大半。

皇帝龙颜大悦,封二皇子为郢王,还大办庆功宴。

楚式微去了边疆之后,便不常回宫,只有年关之际或是皇帝召见才会回来。

许是每次见到楚式微的时候间隔太长,每一次看到楚式微,淮乐都会有种陌生之感。

淮乐不常与楚式微见面,每次见到他照规矩行礼唤一句“皇兄”,楚式微大多时候不会理会她,他总是一副有事要去做的模样,步子很快,顾不上其他人的话。

淮乐虽不是帝后亲出的公主,但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这般待过她,从未见过这样无礼的人。

一贯好脾气的淮乐对上楚式微,有些不悦,又不好多说。

久而久之,淮乐也就习惯了,如众人所言,二皇兄脾性不好,她能避则避。

郢州一战打了许久,皇后关切了许久,若是楚式微能攻下郢州,大抵会动摇楚子揭的太子之位。

这么多年,朝中传皇帝要改立太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楚式微要回朝的前一夜,淮乐问过楚子揭,“皇兄是否也会担心?”

“担心什么?式微攻下郢州吗?”楚子揭温和一笑,“式微攻下郢州,为父皇除去心头大患,理应高兴。”

这些年,淮乐以为楚子揭对楚式微会有提防怨气,然楚子揭似乎真的不争不抢,对楚式微从未有过半句不是,若是楚式微在朝中被臣子上书,楚子揭还会站出为他说话。

旁人都说太子大度。

楚子揭太大度了,淮乐一边向他学习这等大度,一边心疼他的大度。

过于乖巧的孩子得不到长辈的关照,但她与楚子揭不得不乖巧,他是她在这个皇宫里同病相怜的人。

淮乐可以理解他。

郢王回京,皇宫备好宫宴,邀请了众多的臣子。

乔氏就在其中。

六年来,乔父在朝中逐步晋升,乔父处事正直,即便不受待见,如今官职也已高出当时,是乔氏族上最高的官。

淮乐与生父在皇宫中见过几面,不过相隔甚远,她甚至不知道父亲有没有看到她。

因为公主,乔氏深受帝后关照,在京中一切都好。

得知家中一切安好,淮乐接受了自己要去南蛮和亲之事,她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什么。

自幼宫人就告诉她,她要去南蛮和亲,她该去南蛮和亲......

军队凯旋而归,举国之喜。

庆功宴上。

淮乐再度见到了楚式微,他看起来比半年前相见高出很多。

面对面相迎时,淮乐不得不与他问安,“皇兄。”

“嗯。”楚式微未多看她一眼,快步入殿。

淮乐身侧的程萝忆不满,嘀咕着,“打了胜仗就目中无人,真是好大的架子。”

淮乐不以为然,恰恰相反,今日好歹楚式微应她了。

“少说两句,要开宴了,我们先进去吧。”淮乐道。

“也就你这样好性子,换了我,才不会搭理他。”程萝忆道。

宴会上,皇帝封赏了郢王与将士们。

郢王说有一物要献上,将士呈上宝盒,皇后打开,被里面装的郢州牧眼珠吓到。

淮乐所在之位,看不清宝盒里的东西,隐隐看似一颗眼珠,也被吓得不轻,一时宴会起了慌乱。

当夜,太子为此与郢王大打出手。

这是时隔六年,楚子揭再次与楚式微动手,皇帝还是无一例外地罚了太子。

宫宴的热闹消退,夜深细雪纷飞。

太子与郢王跪在紫宸殿前。

听闻二人都伤得不轻,淮乐顾不得宫规的宵禁,前去为太子皇兄求情。

紫宸殿前,跪着两道直挺的身影。

来时琳琅姑姑便告诉她,是二皇兄的不是,淮乐这些年对楚式微的性子有了些了解,没想到今日他伤到楚子揭身上了。

淮乐急急上前,看到了楚子揭面上的伤。

楚式微在楚子揭的身侧,目光淡淡落在忽然而来的少女身上,少女云裳珠钗,娇柔的面上显露忧色。

她欲言又止,却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紫宸殿的门。

紫宸殿内灯光如昼,比殿外要温暖很多。

淮乐一入殿便跪在了皇帝面前,“儿臣有扰父皇,还望父皇恕罪。”

“外头雪大,你来做什么?”书案前的皇帝停下笔,早已猜测到公主前来所为何事。

他不是有心要罚两个儿子,他们二人当众失了皇室的颜面,皇帝想要二人认错,这兄弟二人倒是硬气,一句讨饶的话都没有。

太子与郢王受了伤,都还没让太医看过,伤处也没上药,就这样在外头跪了两个时辰。

皇后与姜妃都亲自来求过,两个儿子硬气,皇帝实在生气,便没有软下心。

“外面雪大,求父皇让皇兄先回去吧。”淮乐道。

皇帝微诧,公主入宫六年,几近没有求过皇帝,往日里连话都不敢与他说,今日为皇子来求情,实属意外。

皇帝应许了,“你去问问他们可知错了,知道错了便让他们回去。”

淮乐来时没抱多大希冀,连皇后都劝说不了,她一个徒有虚名的公主如何能做到。

听到皇帝这般说了,淮乐一愣,生怕皇帝后悔般道谢,“多谢父皇。”

出了紫宸殿,淮乐几乎是小跑着下台阶的。

“淮乐,小心。”楚子揭开口提醒,生怕她摔着。

楚式微默然扫了二人一眼。

“皇兄,我与父皇说了,父皇说只要皇兄认错,就可以回去了。”淮乐便跑便道,迫不及待想要将消息告诉皇兄。

少女明眸清澄,说得真挚。

楚式微不知淮乐进殿与父皇说了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出乎意料。

夜里,太医看了楚式微的伤势,送来了伤药。

楚式微对着铜镜把药抹在脸上的伤处,他与楚子揭都下了死手,楚子揭虽常年在皇宫,但武学是朝中大将所授,不输寻常将士。

铜镜上,少年的脸庞留下了擦伤。

楚式微想了想今夜淮乐为何会替他求情。

思来想去,许是之前她在皇宫迷路,他送她回去过,那时她还牵他的手,一路上喋喋不休的。

翌日传出,淮乐公主去紫宸殿为二位皇兄求情的消息。

楚式微再见到淮乐时,有意上前与她碰面。

几步之遥,淮乐没有上前行礼如往常一般唤他“皇兄”。

四目相对,淮乐如见豺狼,转身便走。

楚式微顿下脚步,看着逃也似离开的妹妹,眉骨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