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那些年(1 / 2)

瑶台雪 风渐 3943 字 6个月前

公主那些年

01公主四岁.

皇帝生辰,宫中大办宴会,邀众臣入宫参宴。

今日,凡家中有适龄女儿的皆可带入宫中。

皇帝此举,臣子们心中都知是为何。

皇帝无女,可齐朝百年来与南蛮有联姻的旧俗,于是皇帝有心封一位公主前去和亲。

这次宴会,有人欢喜有人忧愁,若是自家女儿可以被封作公主,自然少不了恩赐,说不准家族可以跟着女儿飞升,自此在朝中平步青云。

还有人舍不得家中幼女,称病不带女儿赴宴。

此次宴会,皇帝没有逼迫的意思,全凭臣子意愿。

乔文彦自幼饱读诗书,为人正直。

饱读诗书是他的优处,为人正直好像成了弊端,乔文彦在朝中不与人为伍,因此还得罪了些高官,一直被蒙尘,无处施展才华。

四年前,妻子为他诞下了一个女儿,今夜宫宴,乔文彦带了妻女前去。

乔文彦去的不算晚,宫中了陆陆续续到了不少臣子,欢声笑语很是热闹,妻子抱着女儿显得拘谨,乔氏在上京微弱,这是妻子第一次入宫,女儿乔婉倒是好奇地张望。

有平日共事还不错的同僚向乔文彦挥手招呼,乔文彦带着妻女过去,同僚们见了他的女儿夸赞不绝。

并非客套,女儿乔婉生得水灵秀气,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宫宴要开始了,帝后一同到了宫殿,祝词过后,宴会才算开始。

今日宴会,本就是要从臣女中挑选适龄的幼女封作公主,以备和亲之需。

若是在高门中选贵女,其中牵扯太多,多有不便,在官位小的臣子中选恰当合适。

皇后相中了一个幼女,生得娇滴滴的,性子看起来也是个好掌控的,皇帝也觉得合适,乔文彦在朝中不谋权势,本分处事,日后不会扯出麻烦。

宴会过半,皇后让乔文彦的妻子抱女儿上来,皇帝赐了她新的名字,名为淮乐。

淮乐不知发生了何事,那晚被父母亲留在皇宫中,顿然到了陌生华贵的宫殿,淮乐害怕地哭了。

照料公主的宫人见哭个不停的小女没了辙,只好去椒房殿禀告皇后娘娘。

宫宴结束,夜深了。

太子还在背课书给皇后听,皇后听到消息,让人将公主抱来椒房殿。

“刚封的公主,小孩子这般哭闹,传出去以为在宫里受了委屈,届时陛下又有由头说娘娘不是了。”琳琅无奈道。

皇帝将淮乐公主交由皇后照料,那个孩子自是不能在皇后这出了差池。

正在被课文的楚子揭一顿,今夜宫宴他见过那个妹妹,看起来胆子很小。

皇后看向太子,“继续背,今夜背下来,明日去与你父皇交差。”

太子在背的是一个月后秋日宴的颂词,总三千多字,皇帝要太子半个月内背下,皇后让太子一日背下。

“是。”太子未多言,继续背着。

片刻后,宫人领着哭闹的公主进殿。

“我要阿娘。”公主哭得嗓音发哑。

皇后让宫人将孩子抱到身边,“日后本宫就是你的母亲,要唤母后,知道吗?”

琳琅用帕子给公主擦泪,哄着道,“莫要哭了,眼睛哭红了不好看了。”

琳琅要比那些宫人看起来慈善些,又有耐性哄孩子,淮乐不再那般哭闹,但还是害怕地流泪。

宫人们哄着淮乐,淮乐又断断续续地哭着,太子没法继续背书,心思也没在看书,他看向那个妹妹,她哭得很是可怜,原来小孩子哭起来是这样的。

楚子揭除了一个弟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宫里又是肃穆之地,记忆里好像从没有这般闹腾过。

日后就有妹妹了,她会和他一起叫母后,那便是亲妹妹。

她会一直像今日这样哭吗?她哭得很伤心,让人有些不忍。

楚子揭思索再三,放下书上前。

淮乐见到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人,莫名安静了下来,他穿得华贵,眉目也好看,淮乐小心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一块嵌金玉环上。

润泽明亮的,很好看,像他的人一样。

楚子揭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看了看自己的玉环,解下来递给她,“妹妹喜欢这个吗?”

淮乐一诧,懵懂接过。

爹爹告诉她,有人对你好,要说谢谢。

“谢谢。”

“妹妹若喜欢,孤......我宫中还有许多,明日可以来东宫挑选。”楚子揭见她安静下来,像松了口气。

“公主,这是太子殿下,以后就是公主的兄长了,公主要唤‘皇兄’。”琳琅一字一句地教给公主这些话,试图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听懂。

好在这孩子聪慧,能明白她的意思。

淮乐小声跟着念,“皇兄。”

这是楚子揭第一次听到淮乐唤他“皇兄”,心里好像从未有过波澜的深潭有了一道微弱的光。

他有个弟弟,从未唤过他“皇兄”,甚至会与他动手,父皇宠爱弟弟,他不能还手,只要还手,无论如何都是他的过错。

但若是不还手,有时候弟弟出手重了,他能感受到父亲还会半点愧疚之意。

说是弟弟,然楚式微与他同日出生,若不是嫡子身份,许是楚式微就是太子了。

宫中不止一两次传出风声,说是皇帝有意立次子为储。

姜夫人与皇帝青梅竹马,皇帝喜爱姜夫人,对姜夫人所生之子宠溺无度,改立次子为储并非空xue来风。

对于太子之位,楚子揭倒是没有过多担忧。

太子品性才学卓越,母族承程氏,而二皇子母族犯了重罪,二皇子又性情暴戾,远不如太子端庄沉稳。

楚式微仗着圣宠与各臣之子大打出手,朝中对二皇子不满许久,又碍于皇帝不敢多言,只能私下与自家儿子说与二皇子动手时不必留情。

近日宫中封了公主,皇后专门寻了几位才德兼备的女师,安排教导公主学习课业礼仪。

淮乐对这个陌生华美的皇宫颇感新奇,宫人们叫她公主,给她好看的衣裳首饰,还有一位温和的皇兄,她好像换了一个身份,可是见不到父母亲了。

如今有了一位新母亲,她端方有度,看起来比淮乐家中的母亲要尊贵,还有了父皇,他只来看过淮乐一次,淮乐也只叫了他一次“父皇”。

淮乐性子是温良的,只是初入宫时惶恐才担惊受怕地哭。

宫人们安抚着她,又骗她好好学了,父母亲才会入宫看她。

太子四岁时已是能认字背文,现下皇后让人教公主识字不算早。

淮乐不厌学,对这些礼教诗文颇为好奇,若是公主提早完成了一日的课业,宫人们会带她出去走走。

公主虽年幼,但大多时候不吵不哭,就连宫人们带她在皇宫里闲逛也是安安静静,不跑不闹,宫人们因此放心带她出去。

日光明媚,宫人们得了皇后应允,带公主去御花园玩。

淮乐入宫多日,渐渐适应了些这里,她规规矩矩的,尽量做到不被人讨厌。

宫里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夫人,淮乐见过几位,她们对她笑脸盈盈,个个都是美人。

御花园中笑语宴宴,是年轻女子的谈笑声。

“看是公主来了,听说生得灵秀,还乖巧。”有夫人看到不远处几个宫人相随的方向。

“叫公主来吃些茶点吧。”陆夫人对身侧的宫女道。

“是。”宫女应道,走向不远处的宫人们。

“娘娘说,让小公主来吃些茶点。”宫女道。

几个宫女为难道,“还是不打搅几位娘娘了。”

“夫人说了,那便来就是了,推辞什么?姜夫人也在,还怕害了公主不成?”宫女不满道。

“这......”宫女们看到不远处娘娘们的目光,面露难色。

淮乐不知她们在说什么,就被带到了几位娘娘面前。

“看起来还真是个美人坯子。”夫人们争先恐后地围着去打扮得精巧的小公主。

“好是可爱。”

宫里这么多年没出过孩子,二位皇子自小就各有各的生人勿近之态,如今来了个小公主,都觉得很是新鲜。

淮乐接她们递来的吃食,规矩地道谢,声音稚气,“谢谢娘娘。”

“真是皇后娘娘教出来的,入宫几日就这般守礼。”夫人笑道。

姜夫人上前,拿着一块桃花酥问道,“是我好看,还是皇后娘娘好看?”

还不等淮乐作答,远处传来宫人们急切的声音。

“二殿下别打了。”

姜夫人一听动静,笑容尽失,放下手中的桃花酥,朝远处的动静走去。

见姜夫人去了,几位娘娘都跟着去了。

带淮乐出来的璇玑姑姑听是二皇子的事,也跟着去看,想着收些消息带与皇后,几个宫人们便领着公主一起去看。

淮乐在宫中听说过还有一位皇兄,入宫了一段日子,淮乐还未见过那位二皇兄一面。

见到楚式微的时候,淮乐有些恍惚,他与楚子揭生得过于相像,以至于淮乐分不清了,若不是被那一双冰冷的凤眸睨了一眼,她真以为是太子皇兄出现在了此处。

楚式微正与一个差不多年岁的少年缠打在一起,宫中是有几位皇子伴读,都是臣子的儿子,也是有头有脸的士族之后。

谁打出个好歹都不好交代,宫人们不敢贸然行事,还是姜夫人急忙让宫人将二人分开。

“式微!”姜夫人上前,拉过儿子检查是否受伤,确认儿子无事后,无奈道,“为何要与他打?”

楚式微不语。

好在那位伴读也没什么大碍,破了些皮,姜夫人让宫女带人去太医院上些药。

姜夫人并未苛责儿子,只是将人拎回来老实坐着。

好在二皇子在姜夫人面前还算安分。

御花园芳馨四溢。

楚式微被拎回来后,面色阴沉,周身散着不让人靠近的寒意。

姜夫人与其他夫人闲谈其他,谈及皇后,示意了宫女一个眼神,让她带着两个孩子去御花园中玩。

宫女会意,上前带过淮乐,“公主,那便有鱼,奴婢带公主去看看?”

淮乐笑着点点头,双眸单纯。

“式微,这是你父皇新封的妹妹,莫要打人家。”姜夫人道。

楚式微看向淮乐,淮乐不解地看他,想起方才他打人的样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楚式微看出了她的心思,眼底掠过一抹轻蔑,“我不会打女孩子。”

“皇兄为何要打他?”淮乐问道。

楚式微掠过她的问题,反问道,“你叫我什么?”

淮乐不知这声“皇兄”有什么问题,犹豫着重复道。“皇兄......”

楚式微默然片刻,“罢了,只是个礼数上的称呼。”

淮乐听不太懂,楚式微不与她多解释。

宫女在前面带路,淮乐跟在身后,像小团子一样,她没有人牵着,有些害怕,伸手去拉楚式微的衣袖。

楚式微衣袖一重,顺势望去,看到了拽着他的一只小手,“这就走不动了?”

淮乐习惯了被楚子揭牵着,见楚式微态度淡漠,不好亲近,默默松了手。

楚式微还想着开口让宫女抱淮乐,看她松了手,便不再多说。

宫女领着皇子公主去池塘边,水塘清澈见底,有许多红尾锦鲤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