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殷梳专心致志地翻覆查看,他想了想,说:“这平安锁我也戴了很多年了,可能是哪里磕碰到了也不一定。”
他话音未落,殷梳也不知是按到了哪里,突然听到咔哒一声,平安锁在她手中一分为二。
她愣了愣,原本只是出于好奇察看一下,没想到竟真的把锁给损坏了,她有些难为情:“啊,敛怀,我不是故意的……”
须纵酒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目光扫过去时一顿,开口:“这里面好像有字。”
殷梳闻言立即看了过去,发现分开的两片锁上,还真的各写了一个字,她仔细辨认:“怀……瑜……”
须纵酒从她手中结果仔细看了看,笑道:“这应该本来就是两块锁片合在一起的,这个银锁设计真是穷工极巧,要不是你我还发现不了。”
殷梳来回摸索,很快找到了其中的机窍,她稍一用力又将两片银锁合二为一,笑盈盈地递给须纵酒:“这是你娘亲留给你的,这是把你的名字刻在里面了吧?”
须纵酒接了过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察觉到他的情绪不高,殷梳想了想,问:“刚刚你说要我先回来,你和你叔父有话要单独说,所以你们是商量出什么了吗?”
须纵酒深吸了一口气,他凝视着殷梳,直白地问:“小梳,方才我叔父提出我们之间的婚约,你怎么想?愿意和我成亲吗?”
殷梳几乎不假思索回答他:“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成婚好了!”
须纵酒目光微闪,他唇角忍不住上扬,但片刻后又抑制了下来。
见他不出声,殷梳凑近了些盯着他,佯怒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须纵酒将殷梳双手合在自己掌心里,轻柔地说:“自然不是,我一直都在期盼这一天。”
得到这个回答殷梳毫不意外,她任由对方将自己手指紧扣,缠绵悱恻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却没有她以为的束缚感。
她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会因此而烦恼呢?”
他问得很郑重:“小梳,你知道成婚意味着什么吗?”
殷梳回答得理所当然:“我知道啊,成婚之后两个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就像你叔父和白夫人一样,即使我不喜欢白夫人,也不能找理由去将他们拆开。”
须纵酒失笑,他无法说殷梳这样说的不对,只是笑着摇摇头:“但不仅只是这样。”
殷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些不满他对自己回答的敷衍:“你又没有成过婚,怎么就弄得很有感悟一样?况且人和人本来也不一样,天下的夫妻肯定也不是一样的,各自觉得舒坦就可以了,也不是都要遵循一样的道理的。”
须纵酒怔了许久,缓缓点头:“是,你说得对。”
他突然有些拿不准,殷梳可能并不是真的完全如他所料想的那般,完全不了解成婚的意义。
他心绪乱得厉害,犹豫再三压低声音问她:“可是你不觉得,叔父在这个时候提出要我们成婚,有些突兀吗?”
“你觉得这个婚约是你叔父现编出来的?”
殷梳讲的很直接,须纵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殷梳认真想了想:“的确也不是没有可能,尤其是我看到白夫人的神情,说不定还是她提出来的。”
须纵酒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能猜到,为何还不反对。”
“可是你叔父再怎么样也不会害你的,他这次能顺着白夫人,那也只能说明,你叔父是真的非常想看到你早日成婚。”
殷梳说完见须纵酒仍皱着眉头,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反过来劝解他道:“你是不是担心白夫人又使坏?我们也不能日日防着她,不如就看看她到底又想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他凝注着殷梳,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诉说。
“小梳,我一直盼望着能和你共度一生,可不希望我们的婚事是别人的算计,到时候婚宴也被人利用来达到别的目的。”
他想守护她的直率天真,给她最美好、最纯粹的一切。
他说话时眼神太过专注,殷梳不自觉地被其中细碎的光晕吸引。
但她还是为难地开口:“可是敛怀,以我们两个人的身份,举办婚宴的话,是一定会有人借机生事的。”
她顿了顿:“除非是等到我们足够强大,江湖中再无人敢置喙的时候……那不知还需要多久时间。我知道两个人成婚后,在世人眼里就是一体。虽然我们一直都会在一起,但我希望在别人眼里,他们再也不能找任何借口强行把我们拆开。”
她想起上次在洛丘,他们被逼着刀剑相向的一幕。滚烫粘稠的液体飞溅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残留下至今都难以消散的痛感。她不希望、不希望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须纵酒感觉到胸腔里一声盖过一声的擂动,殷梳并没有讲什么甜言蜜语,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话让他情愿哪怕在这一刻死去,又愿意为这句话再坚持到天荒地老。
他伸手抚着她柔软的乌发,将她揽入怀里:“这是你的心里话吗?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殷梳靠在他胸前,听着他们彼此交错在一起的心跳声,低低嘟囔:“我们不管别人就好。”
“好,不管他们,我们成婚。”
他们正享受着这掺了蜜般的宁静时刻,殷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从他怀中探出头来盯着他。
“我方才说两个人成婚后各自觉得舒坦就行,你可不能就听了这句话。你要做得很好很好才行,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须纵酒下颌抚摩着她的发顶:“嗯,就拜托你好好照顾我了,我会做得很好、很好、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