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断(2 / 2)

饮入喉 百栗甜 1771 字 6个月前

赫连碧两臂青筋暴起,强辩道:“你迟迟不肯动手,我无法不心急!”

祁宥不语,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赫连碧眼神如鹰隼般盯着祁宥,到了这般境地他仍寸步不让和祁宥对峙着。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他轱辘着眼珠子,突然冷笑一声发难:“好侄儿,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那点事情。你藏着的那个女人,是个世家小姐吧?你做的这些,不会和那小娘子有关吧?我可劝你一句,少年风流是没什么,可你别为了沉溺温柔乡,做出令人发笑的事情。”

祁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转眸正眼看向赫连碧,瞳孔如同冰凉冷峭的黑曜石。

赫连碧十分满意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四目相对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又回想起白日崖边混战的情景。他倏尔心神一动,生出了一些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念头,忍不住试探道:“是不是万家那个大小姐?的确很美。”

祁宥眼底飞速掠过一丝暗影,他面色无波,眉头几不可见地往下压了一分。

就在此时,两人都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有人顺着楼梯在往上冲。

来人并未刻意掩饰内息和脚步声,且目标非常明确是朝着大殿而来,完全不怕被人察觉。

“出去。”祁宥终于出声,朝赫连碧发令。

赫连碧站在原地未动,他浑身紧绷了一瞬,不知是在猜测来人是谁,还是在揣测祁宥的心思。

祁宥走到他身侧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赫连叔叔老了,日后不用再这样操心,该做的事情交由我来做就好。”

见赫连碧仍不动,祁宥冷声催促:“还不退下。”

赫连碧权衡再三,死死瞪了他一眼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但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就在赫连碧走到殿门口时,一道寒光如电光朝露般在他眼前一闪继而横胸而过,瞬时皮肉绽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赫连碧目眦欲裂看着来人,她面若寒霜,眼眸如古井无波,又好似在最深处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殷梳低眼看了看赫连碧胸口纵横交错的剑伤,此刻她手中通身湛青的宝剑正覆盖上其中一道贯胸而过的伤口,她又用力将剑身往里推了几分,让更多黑红粘稠的液体兴奋地迸射出来。

她越过赫连碧看向仍立在殿中纹丝不动的祁宥,他正不声不响地看着这一幕。殷梳感觉祁宥的目光也从赫连碧身上移到了她脸上,日色蔼蔼,云翳澹澹,他的面色模糊而诡异。

她将宝剑从皮肉里拔出,赫连碧瞬时如一滩软肉轰然倒在她脚边。

她一步一步朝前走去,鲜血淋漓的剑尖寸寸擡了起来,直指祁宥。

她质问:“为什么?”

一字一句,声声泣血。

祁宥重新坐了下来,他嗤笑:“还满意吗?满意你看到的这一切吗?”

“看到了吗?你苦苦追寻的、甚至甘愿用生命去守护的,才是加诸给你给一生痛苦的本身。”

愤怒到了极致,反而一切又能重新归于平静。

她反问:“那你呢?你满意吗?你又到底想得到怎样的结果?”

祁宥垂眼睨着她,难以分辨是怜悯更多,还是讥讽更多。

“我们祁氏救你性命,授你武功,养你成人,送你回到你血亲身边,还让你亲手手刃了弑母仇人,你还想如何?”

轻飘飘的十几个字,概括了她懵懂莽撞的半生。

殷梳侧耳想了想,点了点头:“草草一听,似乎没错。”

祁宥闻言擡眼看她,有些诧异她会这么说。

她握着手中剑,剑鞘此刻或许已经碎裂在某个崖底,只余剑身清光茫茫,冰雪寂寂。

“往事不可追,但从今日起,我与你们祁氏恩义两断。”

殷梳冲上来的时候祁宥丝毫没有阻拦,她离去的时候他也同样无动于衷。

他一人独坐,不知过了多久从宝殿后走出一人。

琼雪般的手拂过他的肩膀:“表哥日后可怎么办呢?”

玉软花柔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阳波死了,赫连碧也死了,表哥手中还有可用之人吗?”

祁宥握住勾缠他的手指,揉捏进自己的掌心,问:“怎么,你不高兴吗?”

身后的声音默了一瞬,又重新笑盈盈起来:“高兴,高兴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