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垂着头,如此才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溟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对风天衣笑了笑,眼里并未有疑惑,只剩下厌恶与鄙夷。
大概是顾及她的公主身份,男人并没有将厌恶表现得太明显。
但潋月心细如发,自然察觉到了
溟渊哥哥真讨厌她吗
她的喉咙里阵阵发苦,泪水终究是“啪嗒啪嗒”地落个不停。
“不过是盯着本尊看了一会儿,公主殿下不必行叩拜之礼起来吧,下去。”溟渊又抬眼看了看她,但很快收回了目光,继续与风天衣下棋。
潋月终于明白
怪不得风天衣会说,她很可笑。
心爱的男人忘了她,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对她心生厌恶
这样的她,难道不可笑吗
何止是可笑,简直是可悲。
“月儿,下去吧。”风天衣催促了一句。
“是”潋月含泪退下,乖乖离开。
一步三回首。
她藏匿在一棵枫树之后,小手抓着枫叶,看着那让她恋慕了多年的男人
第1234章前世篇之终结:疯狂。
那男人没有抬头,再也没有。
他还是一样的好看,一如初见。
长发由玉冠束起,丰神俊朗,容颜如玉。
在潋月的眼里,溟渊是玉做的人,也是雪做的人
他太冷,太高不可攀。
曾经以为自己终于融化了他的心,却不料是一枕黄粱,空空一梦。
潋月抬头看向蓝天。
许久没有看过天空,今日的天格外地蓝。
碧空如洗,白云悠悠。
在和溟渊恩爱过的那段日子,她曾时常拉着他看天空,看星星,看月亮
恨不得把这三界的美景都看一遍。
其实,对于潋月而言,美的从来都不是景色
是陪着她赏景的人。
景还是当初的景,人还是当初的人,心却再也不是当初的那颗了。
溟渊的心里已经没有她,她的这颗心,却念着他
纵使再念着他想着他,却再也换不回他一个眼神。
哪怕是冰冷的眼神也好。
冰冷,总好过鄙夷啊
她被溟渊当成了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和那些被进献给风天衣的美人儿无异
曾经,潋月还可怜过那些女人。
原来,最可怜的是她。
有一片枫叶落到了潋月的头上,在发旋附近转了转,掠过她的小脸,最终落在她的掌心。
那一瞬,潋月仿佛看到了溟渊在清风徐徐中缓缓走来,向她伸出了温热的手,道一句:“月儿,我们回家。”
枫叶落到了地上,又飘转进了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呵呵”潋月低声一笑,“真可笑。”
原来,风天衣要的不是她和溟渊再不相见,要的是他们即使见到了,也只能将彼此当做陌生之人
最遥远的距离,便是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却说不出一句“我爱你”。
天涯两隔。
“哈哈哈溟渊,溟渊溟渊”潋月半跪在地,小手抓着枫树的树干,望着一地落叶,感受到眼睛被扎得生疼,泪如雨下。
树干之上,多了无数挠痕。
她和溟渊相识相爱,梦一场,梦醒了,便散场。
散场了,独留她一人,望着这漫天红叶,满目苍凉。
“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再叫我一声月儿”潋月倒地,捂着胸口浅笑。
嘴角勾起的弧度,刚刚好。
潋月记得,初见溟渊的时候,她的小脸上,也是这样的笑
淡淡的,带着一点儿娇羞。
今时今日,多了几分苦涩。
后来,潋月将前尘往事终于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风天衣洗去了溟渊与她相遇之后的那段记忆,将他们的相爱抹杀,不留一丝痕迹
溟渊对潋月,从此只有厌恶,再无情深。
而潋月,只能一人情深。
后来的后来,潋月疯了一场。
她每日都爱到门口的水榭附近徘徊,抓着一个侍女便痴痴地问:“你见到我的渊哥哥了吗”
那侍女不明所以,云里雾里,诚惶诚恐地跪下:“公主殿下,您在说什么”
潋月擦去了眼角的泪,放开侍女的手,扑到枫树下,躺在落叶间,望着蓝天白云:“渊哥哥你说过要带我看遍这三界的美景”
第1235章前世篇之终结:灵兮神女。
“快看那天天上的云,好漂亮渊哥哥,你在看吗”
“我在看你呢你说话啊说说话,告诉我你也在看”
“你在陪我看这美景你说过看遍三界美景,如今才看几处你人在何处”
潋月疯疯癫癫地指着碧蓝的天,哭了几声,渐渐消停下来。
而后,她起身,在原地转着圈圈。
“渊哥哥抱着我,我们一起飞啊飞”
“月儿想要自由我想和渊哥哥一起,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飞飞高高怎么不飞怎么飞不起来了”
“不我可以飞起来我要飞高高我要和渊哥哥在一起”
“只要飞上了那蓝天,我就能见到他了”
姑娘奋不顾身地冲着天幕飞扑过去。
却扑到了一手虚空,指尖冰凉。
潋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在地。
风天衣成日里见着她癫狂姿态,心如刀绞。
彼此的心里都有悔意,但后悔,换不回过去。
时光已逝,过往已往。
没过多久,潋月公主病逝,这个消息传出,震惊神界上下
狐族集体为公主披麻戴孝,念经超度,哀哭不止。
潋月的墓前,种着一株桃花,一株枫树。
风过,桃花香袭人,枫红惹眼。
那以后,依旧有不少人,到公主墓前凭吊
神仙死了便是灰飞烟灭,死得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尸身
所谓的坟墓,也不过是个衣冠冢,留作纪念罢了。
然而,潋月公主身死没有多久,神界便多了一个美人儿:灵兮神女。
这位灵兮神女,据说是水神从若水河畔亲自提选的,美艳不可方物,与当初的潋月公主相比,也不遑多让
灵兮神女有一位哥哥,戴着面具,容貌不为人知,身份高深莫测,法力高强。
她和她的哥哥一道生活了百年,百年来,皆以哥哥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