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ABO(二十四)(2 / 2)

此时门开了,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地上的浅色花瓣随着那点空气的流通在地上轻轻地打了个卷,而后飘了出去,门外那人缓缓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揭流愣了一下,“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时清沉默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神色淡淡的,有点说不出来的疲倦和苍白。

他看着揭流,目光从他的头发落到他的眉眼,轻轻笑了下,语气有些飘忽,就像是春日里轻飘飘的柳絮,“......我是来感谢你的。”

漫长又折磨的发情期过去,理智回笼,他该庆幸照顾他的人是揭流的,该庆幸没有被人标记。

是啊,他该庆幸的。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这对他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他的身体本就记住了祁然信息素的味道,抑制剂里又被恶意掺入其他Alpha的信息素,这时候如果有另外一个Alpha标记了他,那么等待他的结局不是变成终日只会沉溺于情欲的废人就是彻底摘除腺体了,前者性命无忧但是别说什么目标理想了,到那种地步时他怕是满脑子只有交合这一件事了,后者......

即使他熬过了信息素紊乱的时期,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剩余的寿命也不会超过一年,短短一年,即使他想做什么,也来不及做了。

但是,莫名的感觉在心头乱窜着,那些分不清日夜的痛苦和欢愉间,他无数次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无数次被躲避开来,那些一触即逝的冰冷触感,那些几乎只剩下他身上沐浴露味道的气息,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的胡言乱语和哀求。

分不清是自尊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作祟,就如同春日雨后疯涨的山韭,转瞬间就占据了他所有的思考。

“.......为什么不标记我?”

他看着窗边上只余下一点点痕迹的霞光,窗外的风有点大,花树摇曳着,那点昏暗的红色在斑驳的影子下浮现、消隐、浮现......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永远都不会满足,既要又要,他很清楚,如果揭流真的标记了他,那么在他醒来的一瞬间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这重重意外......或者说巧合叠加在一起,让本来只是个普通标记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三个Alpha的信息素会让他彻底陷入信息素混乱的局面,而等待他的那两个结局其实和死也没有什么分别。

那么作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当然会选择让他去死。

可现实不一样时,在处于安全的境地后,人就会开始贪心地寻求另外一个可能性。

不是说喜欢我吗?

可为什么我就在你面前了,我哭着求你、想要触碰你拥抱你亲吻你了,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开?

违背本能的,真的是喜欢吗?

那些昏昏沉沉的、光影明灭的记忆里,每一寸呼吸都是挥之不去的燥热和黏腻,急促的心跳、模糊的视线、无法遏制的痛苦和情欲,难受到他几乎想要就此死去,可无数次伸出手想要拥抱时,得到的都是冰冷的束缚。

这样的,真的是爱吗?

人真的可以拒绝喜欢的人的求欢吗?可以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漠视他的痛苦吗?就像是在看着什么和自己物种并不一样的生物,平静冷漠地观察着、控制着。

为什么呢?

他转头看向揭流,他那头素来耀眼的白发有点乱糟糟的,如果仔细看的话其实还能看到有几绺打结的碎发,眼底下也是青黑一片,脸上是完全遮掩不住的疲惫。

而突然的发问似乎让他愣了一下,在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转过来的瞬间,时清下意识攥紧了手下的椅子把手。

“唔。”揭流沉思了片刻,老老实实地说:“这样对你不太好。”

他不明白沈凌峥和时清为什么都这么在意这个问题,明明答案就摆在明面上了啊,他那会如果标记他,那几乎就相当于毁了他的一辈子。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这个冒牌的Alpha也没有这个标记的能力就是了。

“可你不是喜欢我吗?”时清的语气依旧很轻,那点疑惑仿佛是春日轻轻飘在湖面上的花瓣。

窗外忽然有大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花瓣簌簌落下,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那人缓缓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慢吞吞地道:“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应该为他着想吗?”

时清愣了一下。

“我也没有喜欢过其他人,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又该做些什么......”他顿了顿,又弯了弯嘴角,笑容明亮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羞涩,但是语气无比坚定,“可是,我想,我喜欢一个人就该让他开心才对。”

他就那样,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看了过来,眼瞳里无比清晰地倒影着他有点错愕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觉得,你不会愿意就这样被标记的,你说过的,你要做帝国第一个Oga少将,甚至是第一个Oga元帅。”

“怎么可以就停在这里了呢?”

窗边那一点点残余的红色霞光彻底被吞没了,窗外的风忽然喧嚣起来,树叶哗哗作响,连窗上的玻璃都隐隐震动着,树影、花影、夕阳斑驳地交错在一起,一切都变得无比嘈杂凌乱,可胸腔下剧烈的心跳却也如此清晰地传入耳中,仿若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