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警告你,你别动我,不然你真的会完蛋!”
江非月脖颈间的勒力瞬间收紧,她舌头都吐出来直翻白眼,都能听到张川骨骼作响的声音。
温瑰尝试向前慢慢走着,尝试探寻他的边界,“张川,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我跟江非月不同,我很讨厌她,我觉得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绝对会尽我所能帮你报道这件事——”
“你帮我?你怎么帮?你们这群记者说的好听,一个二个都冠冕堂皇,好坏赖话全他妈都让你们说了!”
张川眼眶肿胀,泪水要涌出来,被风吹走,他好无助啊,无助的哭,眼泪都廉价不堪:
“我儿子,上誉毕业的博士,高材生,一表人才,好不容易进入公司,任劳任怨,加班加到胃出血,每次发工资都会带我去外面吃一顿大餐,这孩子什么都舍不得吃,不舍得用......”
;结果呢,结果就因为上层的利益博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他成为这次事件的替罪羊,无期,他被抓进去的时候还拽着我的裤腿说爸,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
张川越说越绝望,后面一群打手虎视眈眈,都在往这逼近,他的恨意快要从里面流出来,咬牙切齿,“就是因为你们这群社会蛀虫的存在,这个社会才会如此腐朽不堪彻底要人命!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该去死!都要给我儿子道歉!!!”
“江非月,那就先从你开始吧?”张川开始死亡宣告,“像你这种只会摇屁股的贱人死一个简直微不足惜,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感谢我的。你放心,从这里摔下去,很快就能死,不过你要是运气不好的话,那就难说了.......”
“张川你他妈疯了!放开我!你有病啊!你绝对不敢动我的!我要是出事了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说着说着江非月发现张川其实根本就没有听,她立马就哭出来了,腿抖如筛,马上换了一副面孔:
“张大哥,张大哥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跟你道歉,我之前不应该那样对你,我答应你,只要你现在放开我,我会拿出我手里所有的证据跟你一起举报林潮生他们,我手里有很多证据,我早就看不惯他们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话又说到t这,张川有点兴趣了,或者,他的目的就是逼江非月拿出底牌,他眼底泛着精光,“东西放在哪里?”
江非月咳咳了几声,一直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松一点,他还真松了一点,她看到在面前的温瑰,狠狠一咬唇,“我放在我家里了,你得先放我回去,我取了才能给你。”
张川直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你他妈在这里跟我玩什么拙劣计谋呢?你觉得我是有多傻才会现在放你走?啊?!”
江非月脸蛋快疼死了,她大叫着,“那你换一个人质在这里,等我回家拿来给你就行了呗?”
温瑰听到这冷笑一声,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她当即表示,“我拒绝。”
其实江非月根本不会拿回来,一旦放开她,张川将彻底失去把柄,现在还能勉强僵持,之后只会单方面被碾压,她尝试表现的恶劣:
“其实这件事从始至终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出于道德感追到这里的,既然如此,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等走了,她之前报警的人应该快来了。
“温瑰你就他妈的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畜生!贱货!”江非月怒吼着,她一走她真的就要完了,她狠狠咬了一口张川的胳膊,然后趁乱踹他一脚迅速跑出去。
然而在她跑出去的那一刻,她怕遭报应,立马抓住温瑰,然后将她猛地向后拽去——转瞬间就甩到张川怀里。
挟持对象瞬间改变,张川不可能放过她这个最后的人质,温瑰闭眼叹了口气,冷冷地盯着劫后余生的江非月:
“你还真是阴沟里的臭老鼠,到处乱窜乱拉,所经之地无不恶臭。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来啊!我江非月最不怕的就是报应!”江非月笑意猖狂,“这回你打算让谁救你?靳顾一吗,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吧!笑死,你今天死定了!”
江非月一挥手,身后所有人都立马冲了上来,温瑰听到旁边的张川如垂暮之时一般绝望地叹了口气,“看来我这辈子到这了,对不住了温瑰,你今天就跟我一起死吧。下辈子投个好胎,我们都要做富人的孩子。”
温瑰:“???!!!”
张川带着她向后面的高空直直倒了下去,温瑰的身体瞬间腾空,视野大幅度旋转。
天空转了好几百个度,脑袋不受控地向后仰去,恐怖的坠落感瞬间袭来,她浑身警铃大作紧绷不已。
她要坠楼了!
“啊——!”
“温瑰——!”一声厉喝突然闯进这里,是一声绝望至极的嘶吼。
温瑰相信自己马上将会在数秒内坠下高楼摔成肉泥,惊恐地,痛苦地死去。
直到有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她的,硬生生维持着几乎倒立的姿势将她坠在顶楼边缘。
温瑰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到几百米高空远远在下,她的双腿无力地晃着,越看心跳越快,要炸了。
一口气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温瑰后怕地擡头望去,靳顾一拽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松懈,额角青筋暴起,脸憋的通红淤血,身体半垂在这里,后面无数个人控住他不让他掉下去。
“靳顾一?!你怎么在这?你快放开我!”
靳顾一的手臂肌肉尽数绷起,每一寸骨骼皮肉都透着惊人的爆发力,他的胳膊渗出血来,顺着凌厉的骨线滴落在温瑰的眼皮上。
他压抑着嗓音,“别放开,我一会儿把你拉上去。”
这个姿势何其危险。
这一刻,天空变暗,身后零碎天空被切割分散,乌云徐徐压过来,一切帷幕都支离破碎。
靳顾一骨骼咯咯作响,满脸通红,这个高难度姿势极其考验体力与技巧,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
可以肯定的是,靳顾一只要稍稍松劲儿,绝对拉不住温瑰,更何况身后的消防员体力也是有限的,绳索还没有准备好他就冲了过去,拦都拦不住。
这下真是麻烦了。
温瑰就更不要提了,她被这样强行拽着非常难受,脸也涨红,铺天盖地的恐惧的压迫席卷她的神经,抢占她的大脑。
她承认,她很害怕,她真的好害怕。
可当上方靳顾一手臂流出的血越来越多的时候,无数滚烫炽热的鲜血顺着温瑰的脸蛋滑下去,她的眼睛都是红的,抖着嗓子劝告他:
“靳顾一,放开我吧,这样下去不仅你的胳膊严重损伤,我们都会死。”
靳顾一浑身血液倒流,肾上腺素飙到了顶点,粗粗地喘着气,眼眶凶狠地盯着她,“我他妈叫你抓紧了!听不懂话是不是!”
温瑰的手又要滑下去了,每往下滑一分,靳顾一就得重新花数倍的气力将她拽上去,长此以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人迟早一起遭殃。
温瑰没有那个体力,纵然靳顾一严厉地呵斥她,她也快坚持不下去了,大脑严重缺氧,加上内心的恐惧不断加深。
她的大脑好像在倒计时,她听得清每一个指针滑动的机械声。
渐渐的,温瑰咬着唇哭了出来,哭的哪里都红,她还不敢大喘气,自顾自跟靳顾一说着:
“靳顾一,我要是死了,你记得从我银行卡里把钱取走,密码是我的生日,一部分留我爸和我弟,剩下的都给你,算还债了。”
“还有,之前在美国那次的枪击事件,有个人救了我,替我挡了抢,联系方式在我备忘录里,你记得每年都给他打点钱,如果可以,再写一张卡片,内容就写......”
“闭嘴!”
涨潮般的窒息向靳顾一涌来,靳顾一的泪都来不及在眼框内停留,“我他妈叫你闭嘴你听到没有!每年内容一样的卡片有什么可送的!”
他跟不想听这些,一点都不想听!
“我一定可以拉你上来!”
他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他绝对可以安稳地将温瑰拉上去,实在不行就在滑下去的那一刻保住她给她当肉垫,那样兴许她有机会少受点伤。
靳顾一狠狠咬着牙,肌骨凸起发力,盯着温瑰的眼睛,跟后面的消防员们交流着什么时候用力拉她一把,“等会儿我两只手都会用力,到时候你们都要用力拽我。只有一次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温瑰的泪水晶莹剔透,她面色苍白,嘴唇直发白,望着靳顾一不肯后退的黑眸,嗓音抖的要死,“还有,我还有一件事没说。”
靳顾一眼眶猩红,下颌角紧紧绷着。
耳畔一阵嗡鸣,所有感官和知觉都要被剥夺,视线不断发抖模糊,温瑰那张美丽又倔强的脸对着他,眼尾那片花瓣快要随风飘走。
“我爱你。”
“靳顾一,我还喜欢着你,我一直都喜欢你。”温瑰心底一片潮湿,好像已经潮湿了很多年了,“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当初不应该对你说那些坏话,不应该说你是没人要的野种和小偷......我,我应该在知道你是孤儿后给你一个拥抱的,可我当初太胆小了,我,我,我对不起你........”
可我真的,真的。
真的好爱你啊.......
爱到即便死亡将我拖拽,我这株枯萎的玫瑰也还是想寻找一块栖身之地。
你的怀抱是玫瑰至高无上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