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顾一略显玩味地嗯了一声,“猜到了。”
“它从小就没良心。”
谁给吃的,就缠着谁,把他这个亲爹踹一边,看它刚才傲娇那样,他就猜到它肯定吃饱了,就不要他了。
布偶猫又过来蹭温瑰的腿了,蹭的她痒痒的,还伸出小舌头舔她,试图两腿站立,焦急地挥舞两只爪爪。
温瑰蒙了,“它这是什么意思?”
靳顾一双手抱臂,一本正经道,“想认你当妈的意思。”
温瑰被吓到了,“啊?”
靳顾一唇角弧度微微上扬,冲它拍拍手,“回去了。她看不上你,你没妈了。”
“喵呜~~~”621快哭了,叫声凄厉绝耳。
温瑰不好意思地笑笑,冲621说,“不好意思621,我不合适。”
靳顾一淡淡看了她一眼,掠过她的是冰冰凉凉的,清爽般的感受,621顺势钻入他怀中。
他修长指尖缠上它白棕色的毛,慵懒地抚着它,“你合适。”
温瑰慢半拍,跟他安静对视,屋内只能热水沸腾的气泡声,咕噜咕噜。
621在怀里笑的餍足,冲着她甜甜地喵了好几声。
靳顾一胳膊擡了擡它,唇角慵懒勾起,“它说的。”
靳顾一刚走,温瑰门还没关,外面突然响起了剧烈般刺耳的噼里啪啦的声响,炸裂般冲击耳膜,应该是楼下有人放鞭炮,数量很大的那种,炸的火星子都飘到高空中。
“哐当。”
温瑰手机的锅铲摔在地上。
靳顾一顺势回头看了一眼。
温瑰薄背瞬间僵硬,时不时抖两下,背对着他的背影孤独可怜,她浑身开始颤抖,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手腕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她开始步履不稳地去柜子里找东西,到最后直接站不稳开始跪在地上翻东西,毫无章法,极度慌乱,屋里瞬间乱成一团,靳顾一赶紧回去看她。
“你在找什么?”靳顾一蹲在她跟前,观察她的表情。
温瑰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喉骨锁紧,她呼吸不上来,脸色苍白,额头渗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屋外尖锐频繁爆发的鞭炮声还在继续,她控制不住地捂住耳朵。
靳顾一尝试安抚她的情绪,握住她的手腕,摸了摸她的头,问她,“你在找什么药?药名叫什么?放在哪里?”
温瑰头晕的厉害,依稀能辨认靳顾一在说药,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额,阿普唑仑,劳拉西泮也行......”
靳顾一赶紧在柜子里翻了个遍,找到了药盒,打开一看,是空的,而且他找到了无数的空药盒,她的柜子里没放东西,全部都是药。
都是她吃完的。
恐惧症,恐惧来源可能是剧烈声响。
靳顾一得出判断,他迅速把温瑰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不断说着没事,没事,然后一边打电话给这片小区的负责人,言辞警告,“让楼下放鞭炮的人赶紧滚。”
到了医院,确认是恐惧症,害怕巨大声响,容易刺激神经引发肢体反应,具体需要去心理医生那里进行脱敏治疗。
另外医生提醒一句,这位女士吃的药太多了。
温瑰渐渐恢复正常,坐在病床边,神情还有些恍惚,惊魂未定,过了一会儿,靳顾一拎着一袋药回来,站在墙边看着她,
温瑰知道又麻烦他了,准备接过药就回家,今天毕竟是过年,“今天谢谢你,我等会儿把药钱转给你。”
“谁说要把药给你?”靳顾一冷冷出声,这双黑瞳看的她无所遁形,神色罕见的疏冷。
温瑰疑惑。
靳顾一眼睫处的阴翳浓密,修长指尖敲了敲袋子,“明年开始,定期去我推荐的医生那里进行脱敏治疗,药搁在我这。”
这个话题转向是不是有点快,温瑰不解,“你什么意思?”
“药物依赖严重,意思是你吃太多了。”靳顾一难得这么严肃。
他要管控她的药品摄入含量。
温瑰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我觉得,还好。就不用去医院进行——”
“不去治疗,我会考虑取消对宗山公司一事的助力。”靳顾一丢出底牌。
他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反叛、压倒性的支配欲,颇为高傲极端的作风在这一刻彻底显现,靳顾一从来不是佛经里的善人,有的是辛辣狠毒的手段。
温瑰不说话了。默了几秒,她妥协了,“好。”
靳顾一看着温瑰,还是那张脸,精致小巧的脸蛋,微微上扬的眼睑,鼻梁一颗淡淡的痣,琥珀珠子里转着光亮,可现在却暗淡无光。
矜冷、微不可查的,肆意的后怕感从靳顾一的身上显示出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以前那个主动在过年夜提出带他过年看烟花,手里晃着五彩的仙女棒,让他不再感受孤寂的女生,变得害怕声势浩大的烟花,害怕过年,屋里塞的全是药品和耳塞的呢。
他也许真的该死。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为什么之前要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国外不敢回来。
明明他的玫瑰已经快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