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借口罢了 你也从来不无辜。(1 / 2)

无法拯救的你 雾近 2957 字 3个月前

第67章借口罢了你也从来不无辜。

厚重遮光的窗帘完全隔绝了窗外耀眼的阳光,偌大的病房内只余接近门口的一盏小灯还泛着微弱的光芒。

可即使是这样,也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摔打的声音,是在无声发泄。

徐青城带着岳澜和徐耀和站在病房门口,刚刚只是打开了一个小缝,床上的人就敏感地拿了离手最近的东西扔了过来。

徐青城扭过头,问负责徐昕恬病情的医生:“她一直都还是这样子吗?”

自从德拉诺医生团队被卡在海关过不来,病情拖到了不得不处理,只能截肢的情况之后,徐昕恬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她现在不单单是身体状况的问题,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刺激和抗拒,大概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从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发现自己少了一条腿的那一刻,就彻底的崩溃了。

义肢的定制需要时间不说,她现在伤口因为挣扎反复撕扯溃烂流脓,旧伤未愈新伤又起,根本就没有给身体恢复的时间,也根本无法进行到配合阶段。

医生点点头:“是的徐总,小姐自从醒了之后就经常出现控制不住情绪的现象,尤其是白天的时候,从她门前经过就很容易崩溃。她也不愿意见光,怕她受伤我们尽量把她房间里的东西都收出来了,刚刚砸过来的果篮是上午没来得及拿出来的。”

岳澜适时地低下了头,面露愧疚:“青城,不好意思都怪我,我听说昕恬状态稍微好一点点了,我想着好久没有来看看她的情况了,就带了水果来。走之前忘记把果篮带出去了,主要是我也没有想到昕恬她……”

她的欲言又止很好地留出了空间,表达出自己的委屈,也证明了她这个后妈的心意。

尽管徐昕恬这个继女并不把她当妈看,可谁叫她真心实意呢?

徐青城果然皱起眉头,握住她的手:“闹!就让她闹!我看她现在这副样子能闹到什么时候!”

他早就对这个疯闹无度肆意妄为的女儿不满了千次万次,他都想不明白,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种浑浑噩噩的模样。

他知道她大胆又疯狂,曾经有一阵子很满意她的张扬,引以为傲。但张扬过了度就成了无脑,他万万没有想到,她已经愚蠢到因为自己的小情绪去绑架别人。

这就算了,还把自己也玩了进去。

徐青城悄悄派人打听过,被徐昕恬抽风绑架的那个女孩都被烧得面目全非了,这辈子可能都会成为植物人。

他真觉得徐昕恬现在能够活着,从阎王爷那里抢来的那一口气都已经是万幸了。

起码她还有力气和底气摔东西,而那个女生只能默默地躺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

以前他偶尔会让人帮忙善后,处理徐昕恬因为狂妄惹出来的麻烦,但最近越来越心烦,他已经没了要那个再惯她的耐心。

本来派人以基金会的名义去捐赠,结果没想到被卓家人拒绝了。

那女孩也不知道跟卓家是什么关系。

徐青城又看了一眼里面漆黑的房间:“算了,走吧,以前就是太惯着她了。以后她要闹就随便闹,反正痛的也是她自己。”

岳澜犹豫:“这……你不进去了?好不容易来看看孩子,别因为她的一点小脾气就错过了,她现在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

徐青城已经狠下了心:“今天先不看了,等她哪天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耍脾气的资格了,我再过来。”

公司的口碑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基金会就能挽回的,他们现在不仅要做这件事,还要做的大,做出形象在大部分人心中立住。

青居不能再接受一丝一毫地打击,否则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就毁于一旦了。

岳澜见他要走,拉住了他:“那你不看孩子,也等我们一下吧,小和挺关心昕恬的,之前在养病也念叨着昕恬有没有事儿。孩子都来了,让他们兄妹俩好好说会儿话也行啊。”

徐耀和闻言擡眼,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他的病被岳澜瞒住,导致徐青城一直以为他只是压力大身体垮了,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因为发挥严重失常,这段时间岳澜一直在为他找关系,也让徐青城帮着疏通关系,看能不能把他运作进名校,或者出国镀金。

岳澜这么多年也不是没些人脉,最后联系上以前一个关系很不错的合作方,那边有路子。终于敲定了送他出国,明年春季入学,还有半年的准备时间。

这半年的计划她已经给他安排好,满满当当。

只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问过他一句他愿不愿意。

岳澜见他不动,无声示意。

徐耀和淡淡看着她几秒,笑意敛起:“是啊爸爸,我也想看看她。”

徐青城沉默许久:“去吧,我和你妈在外面等你。”

他应了声好,在他们的目光中推开门,缓缓走进去。

她的床靠近窗户那边,还拉上了帘子,不走近根本看不见她的模样。

可即便徐耀和已经从岳澜口中听到过无数次她的情况,真正看到床上的徐昕恬时,还是倒抽了一口气。

因为挣扎,她原本盖好的被子已经扭到床尾,露出掩盖在里面的残缺。一条腿已经不见踪影,另一条腿也加了支具,她的腿和腰上都有束缚带,让她没法轻易从床上离开。

而她整个人被纱布裹着,只剩手指幸免于难。

徐昕恬看见他,大概是闹过了,情绪反而没那么激动,只是淡淡地看着。

徐耀和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时候他们确实很懂彼此的病态与痛处。至少现在,他很明白她这眼神的意思:“你放心,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毕竟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早就沦为了笑话,谁也没资格嘲笑谁。”

他眼尖地看见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徐昕恬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她空荡的腿:“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毁了她,也毁了你自己。”

徐昕恬下意识擡起手,忍着疼也想要去抓任何可以扔到他身上的东西,但是没有。她别过脸,以沉默敌对。

“我或许也没有时间看你了。我说过,我们都被锁进囚笼很难逃脱,幻想终究也只是幻想,我们没有那个能力改变什么。”

徐耀和温吞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幸运草的手链,那是徐昕恬别扭着接纳他时,送给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她那时说,祝他的生日愿望是能这辈子对她唯命是从,这样她不介意分享一点幸运给他。

可事实证明,无论是她还是他,都没有那份冲破牢笼的幸运。

他看见了她的下场,他不觉得害怕,只觉得绝望。

绝望那个看不到尽头的未来。

徐耀和轻轻把手链放进她病号服口袋,低声说:“徐昕恬,我把你借我的最后一点幸运还给你,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吧。”

“你肆意妄为的大小姐梦也该醒了。”

他不再拖沓,很快离开。

徐昕恬转回头,她能听见他们在外面还在说些什么,只是被一层厚厚的帘子给挡住。她僵着手,摸到病号服里那条轻到能完全被忽视的手链。

片刻,手链被她攥紧手心,她扭过头,喉咙里的咽唔声细若蚊嗡。

眼角一热,泪顺着滚落,隐没进枕头。

徐昕恬知道,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放弃了。

-∞-

徐耀和依旧顺从地听取了岳澜的安排,岳澜让他去上雅思培训他就去,让他去心理咨询室定期复诊他也去,听话得一如她一直所想让他成为的模样。

他的情况在她和医生眼中渐渐稳定下来,因此岳澜也不会再像看犯人一样把他圈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

徐耀和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态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他心里越来越平静低沉,连如何去“解压”也不用愁了。

他不同意岳澜在培训机构外等他,努力用成绩说服了岳澜,于是短暂地在每天课后有了一个小时的自由,只属于他自己的自由。

做什么都好,总之不要那么快回家。

他漫无目的走着,试图像大多人数人一样,可身在闹市他会觉得毛骨悚然,用不了多久就很快会想逃离。只能流转于各种小巷,企图从中获取一点放松感。

今晚的月光明亮,无论什么时候从哪里擡头,徐耀和都有种它在跟着他的错觉。

皎白的月光将他的灵魂从脚下分离,从矮小浓墨似的黑,慢慢拉长变成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