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跟他爹推心置腹的说说话,就这么走了显然是不行的,问不了这事,他还问不了别的吗,这么想着又开口了。
不过他只说了几个字就没再说话了,因为姓楚那小子进来了,这小子说宫里来那位要见他,让他赶紧出去。
得,这下他就是想跟儿他爹再说点儿什么也来不及了,他想。
他进屋的时候这位公公刚好从屋里出来,还是这人说能进去他才进去的,而且他记得这人出来的时候是笑着的,那怎么还要找他说话呢,他想。
然后被问问题的人就换成了他,他眼前这人先是问他多大了,又问他可有子女,最后还问他可有功名在身。
这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这么气定神闲,看来是习惯如此了。
他一直在猜这人的身份,所以被问了这么多话之后想的不是要怎么答这些话,而是这个。
他想着想着就走神了,要不是这位公公等不住了,把那些话又问了一遍,他还回不过神来呢。
在贵人身边当差的人到底不一样,这人这么一问就成了他没说清楚自己没听清楚,而不是自己在走神了。
他虽然不知这位公公的品级,想来肯定是比姓楚那小子要高的,不然他不会走路时稍微落后了这位公公半步。
这样的人能把那些话重复一遍已经是极给他面子了,他总不能这么傻站着,那不就驳了这位公公的面子了吗。
这么想着,他开始逐一回答那些问题。
他说他三十有余了,是秀才,又是说他家中有一子,刚到该启蒙的年岁,还说本想着这几日就把这小子带过来的,谁知遇上了这事……
话到此处,他终于惊觉自己话有些多了,忙住了嘴。
他不说话了,这位公公倒是又开口了,这人嘱咐他,一定照顾好他爹,还说得了空一定再来看他爹,然后就不说话了。
他见这人问他这些,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激动,他以为这人是要在皇上面前引荐他呢,所以答得那叫一个细。
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想错了,这人好像并没有要向皇上引荐他的意思,问他这些,就是没话找话罢了。
也对,皇上想用什么人没有,他一个小小的秀才又算什么呢,这么一想,他顿觉意兴阑珊,也不说话了。
孙平连眼前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眼前这人这会儿心里都在什么,他要是知道他眼前这人虽然脸上并无笑意心里却挺高兴怕是会更难受了。
苏培盛的确挺高兴的,不过他不会让旁人看出来就是了,不过那些话还真不是他没话找话,那些话是万岁爷让他问的。
万岁爷的意思是,要是老院判能去圆明园自然最好,要是老院判说什么都不去,那自己就得诈一诈他,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了。
这好东西不是别的,是先帝爷炼丹用的丹方。
见过这东西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这位老院判就是其中之一。
这人的性子,说得好听些是耿直,说得难听些就是倔。
别说当今了,就是在先帝爷面前,他也是敢有什么说什么的。
对炼丹这他不说深恶痛绝起码也是极瞧不上的,不然也不会是那种反应了。
他估摸着,这人就差在先帝爷跟前把歪门邪道这四个字说出口了,先帝爷这都没把他如何,也真是奇了怪了。
他对这事实在好奇,刚好楚院判又在边上,这还是在外头,他难免胆子大些,还真就问了。
这事是他师父的家事,要是他师父没摔着,这事他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哪怕这个别人是苏培盛也不行。
不过他现在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呢,这火是孙平引起来的,他心里难受,就不想再给孙平留脸面了,到底把这事给苏培盛透了透风。
他告诉苏培盛,他师父之所以答应帮先帝爷看着炼丹那人,是因为家里人,这次愿意把这大小姐拿出来还是因为家里人,最后叹息似的加了一句,他师父这一家人啊……
苏培盛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真就听明白了,他一直以为老院判藏着这东西是禁不住长生不老这四个字的诱惑,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这东西,好像是他给他那位独子留的后路。
回宫的这一路上他都在想那句答应先帝爷掺和炼丹这事是什么意思,这一路上他都没个头绪,直到看见宫门,他突然就想起一件事来。
他记得那位孙秀才似乎因为他娘突然病重到这儿来找过老院判。
在这儿没找到,又去了畅春园,也是巧了,这人赶到那日他和他们爷刚好也在畅春园。
他记得那天先帝爷因为老院判怎么都不肯答应掺和炼丹这事发了好大的火,就是因为这位孙秀才找来了,老院判才点了头,这才出得来畅春园,不然这人来了也是白来。
原来楚院判那句为了家里人是这个意思,苏培盛想。
作者有话说:
滴,五百章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