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还是白身,还真不敢进去,别看这人是个太监,要真是龙椅上那位身边得用的太监他这个小秀才还真不够看。
要说他爹也真是够怪的,他没搬出去之前他们家下人虽然不多却还是有的,他搬出去之后他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把这些人都打发走了。
他以为他就是再打发也打发不到老管事身上,结果还真不是,这位老管事也被打发走了。
听说他二人关起门来不知说了什么,这位老管事没收他爹的银子,只说这些年自己得的饷已经够用了,然后就走了。
他虽然搬出来了,又不是真不认这个爹了,他爹的近况他还是会打听的。
他听说这人虽然走了,却没走得太远,他爹搬家,他就跟着搬,他爹住哪儿,他就在附近赁一间宅子。
住得近,往来就方便,这人之前是他们家的管事,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他爹的故友。
既然是故友那当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故友来了,他爹自是要好好招待的,就因为有这人,他爹才能不那么寂寞。
当然了,姓楚那小子也是经常来的,比这人怕是只多不少。
今天也真是不巧,这两人一个都没来,他爹也是闲得不行了,开始侍花弄草了。
他要侍弄花草也不是不行,可他怎么就不知道把力气活交给姓楚那小子来做呢,非要逞强,这下好了,摔伤了吧。
他爹都摔伤了,他就是再不想见着他爹,也得回去,没成想还见着了位“不速之客。”
不管速不速,来者都是客,他是这家的独子,他爹伤了,也只能由他代为见客了。
结果他还没走到这位客人跟前,就看见了,另一位“客人”对他来说,这人才真是不速之客。
这人就是姓楚那小子,哦,不对,人家现在已经是楚院判了。
院判又怎么了,他爹还是老院判呢,就凭这人在他娘出事的时候没出现,他和这人就永远和解不了。
做不成朋友,倒也没必要做敌人,因此他还是进去了。
他进是进去了,不过没能和那位公公说上话,姓楚那小子前脚出来,他后脚就进屋子去了。
他刚才太惊讶了,还没觉出事不对来,是现在才觉出来的,他爹都告老还乡多久了,怎么宫里人又找上门来了?
看这样子,这位刚刚还是姓楚这小子带来的,那这事就更怪了。
算起来他和这人也有五六年没见了,要是今儿站在这儿的是别人,他还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不过站在这儿的是这人就不一样了。
上次他问这人,他爹为什么整日愁眉不展,这人让他少打听,这回这人要还敢这么说,那他就搬回来,以后见这人一次就跟这人吵一回,看谁先认输。
然后他就发现这小子变了。这次这小子没让他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了,而是告诉他,上次的事和这次的事都和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有关,让他听过了就忘。
他把这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总算明白这人在说上什么了。
这人在说,虽然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不一样了,但让他爹心烦的事是一样的,难怪他之前不管问谁都问不出点东西来,原来是这个缘故,他想。
之前不告诉他,那现在怎么就又告诉他了呢,是觉得他爹老了,有些糊涂了,还是觉得他到底是个秀才了,这些事他也能知道而且能做主了?
他回想了一下这人对他爹的态度,觉得应该是后者。
让他听过了就忘?这事他还真忘不了,他不光忘不了,他还越想越好奇了,他是真想知道能让先帝爷和当今都放在心上的究竟是什么事。
他有心想问,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觉得姓楚这小子不会这么好心,真把这事告诉他。
他不能问这人,还不能问他爹吗,他就不信都到这时候了,他爹还不肯跟他说实话。
这怕是这几年来跟他爹说的话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他爹摔伤之后多,尤其是今天,他是真把前些年就一直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还以为他爹跟那位公公说了这么久的话会不愿意再开口呢,结果他爹居然开口了。
他爹嘱咐他,说他年岁渐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行事冲动了,要时时刻刻想着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呢。
又说他成亲也有些念头了,该收收心了,别总往外头跑,要记得自己已经是别人的先生了,就别总往他师父那边去了。
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陪陪自己夫人。
最后他爹看了他好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话,他爹说,现在看来,他不学医是对的。
前头的话他都能听懂,不过就是让他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别做有失身份的事。
这最后一句他就有些听不明白了,当年为了让他学医他爹就差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念医书了,现在却说他不学医是对的,这话从何说起呢?
他觉得他爹之所以说这话恐怕和宫里来的那人有关系,不过姓楚那小子都已经提醒过他了,所以这事他虽然好奇也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