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这回来这一出可不是为了立威的,他是真急了。
刚才离得远了,他只看出往这边跑的小太监是坤宁宫的人,还真没看清他是谁,等离得近了,他总算把这小太监认出来了,这人是他们坤宁宫的小羽子。
小羽子原本不叫这个名儿,是皇后娘娘说他像鱼似的,滑头滑脑,这才给他改了这么个名儿。
那日皇后娘娘极高兴,娘娘高兴底子人自然也高兴,就有人跟着凑取儿,问皇后娘娘,滑头滑脑的,不应该是泥鳅吗?
结果皇后娘娘撇了撇嘴,说那种东西她别说吃了,看着就难受,哪像鱼,锦鲤好看,别的鱼好吃,多好。
娘娘这话一说,他们没如何,那要被改名儿的小太监不乐意了,他说他实在不想叫小鱼子,听起来像是随时都要让人下锅煮了似的,一点都不吉利。
秀玉一想还真是,抛开吉不吉利不谈,她身边的人的名儿都还算好听,要真叫这人小鱼子,难免有些太随意了。
他不是觉得小鱼子不吉利吗,那他就改名儿叫小羽子好了,有翅膀,就能飞,这下够吉利了吧。
而且有了翅膀比泥鳅还难捉,这下可就当真捉不住了。
这小太监发现他们娘娘这是铁了心要给让他的名儿里有个鱼字了,想着羽总比鱼强,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后来他一想,的亏他们娘娘给他赐的名儿是一个羽字,这要是个余字,他怕是真要被笑话了。
笑话他是坤宁宫里多余出来的那一个都是轻的,要是笑话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怕是早就不知与那些小太监拌了多少回嘴,打了多少回架了,怕是早就不能在坤宁宫当差了。
这架虽然他还没打过,吵却是吵过的,且不知是怎么回事,同他吵起来的人好像最后都没吵过他,明明是他们找着他吵架的,到最后反倒成了他欺负了他们似的。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样的事儿一多他的“美名”就传出去了,他们家娘娘就是因为这个才觉得他滑不溜手,像鱼,这才要给他改名儿的。
就因为他在吵架这事上头无人能敌,他连名儿都换了,自那之后他就不怎么同人吵架了,一是那些人还是吵不过他,他的觉着没意思,这二嘛,就是怕他们娘娘又给改名儿。
不过这回可不一样,这回是有人欺负雨骤姐姐,这叫他如何能忍,他也许久没同人吵架了,还真是有些想得慌,看见有人上门来找骂,他只想说一句,来得好!
他觉得他动作已经够快了,没成想雨骤姐姐的动作比他快多了。
他就只看见一道人影从他眼前闪过,要不是这会儿坤宁宫就只剩晴初和雨骤两位姐姐穿的是一等宫女的衣裳,而晴初姐姐从不会如此失态,他都不敢认从他面前走过去的人是雨骤姐姐。
他知道雨骤姐姐是个急性子,不过他还真没想到雨骤姐姐的性子能急成这样,别说晴初姐姐了,就连他要是不走得快些也是追不上她的。
他其实想叫住雨骤姐姐,告诉她此等小事跟本就不需她出马,有他一个就够了,可雨骤姐姐走得也太快了,他嘴是张开了,就喝了一嘴风,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其实从苏总管叫来了尤副总管搬东西那日他就觉得怕是要出事。
毕竟尤副总管那日那累得汗流浃背,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实在太有趣了,他也好,他们坤宁宫别的宫人也好,只要看见了的,怕是这几年都是忘不掉的。
尤副总管走出坤宁宫时那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他估摸着,要不是他还没走远,他早就发火了。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雨骤姐姐。
坤宁宫库房的钥匙一直都是在半夏姐姐身上的,这回半夏姐姐和当归姐姐一起跟着娘娘去了圆明园,就把库房的钥匙给了晴初姐姐。
雨骤姐姐最开始还挺羡慕晴初姐姐能掌管着库房的,哪怕就是代管,那也挺有意思的不是。
不过当她看见被翻得乱七八糟,满地狼藉的库房时,她就一点儿都不羡慕晴初得了这么个差事了。
她明明也帮着搬东西了,她记得她们也没搬多久,也没搬多少东西出去呀,怎么这库房就弄成这样了?
这还是放大物件儿的库房,都翻成了这样,放小物件儿的只怕比这儿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