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放心吧!”段辰佑轻松自然地道:“我一直未成婚,不是因为喜欢你母妃。”
姒卿妩看向段辰佑,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巴眨巴着,仿佛在问:真的?
段辰佑扬起唇角,无奈地笑了:真的。
这时,董羡领着膳食来到厅外。
是些清淡的膳食,加几道补血养气的药膳。
父女二人在董羡的张罗下,吃饱喝足之后,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聊。
“或许是你母妃久病成医吧!天资卓越,十分擅长医道。”
姒卿妩听得津津有味,这是八世九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起,她母亲的事情。
“在王府里,一共住了五年十个月零二十七天,我从未见过她发脾气,便是这天底下最温柔的女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段辰佑对着姒卿妩,仿佛打开了封藏多年的话匣子,一直在说着过去的事情。
“成婚的第一年,你父王因为阿巳夺位的事情,一直在外忙碌。”
董羡掌灯于院子里,沏上了一壶好茶。
趁着味道香醇浓郁。却是烫口之际,段辰佑赶紧饮落一杯,又说道:“那年,万丹城遭遇了一次疫症劫难。”
“你母妃带着她的贴身丫鬟,只身前往,却被拦在城外,又冷又饿。”
“好不容易才遇到立个从万丹城逃出来的人,查验了他的症状之后,就立刻奔赴最近的天魔岭去采药。”
“冥古大陆,所有的修炼者都清楚,这天魔岭虽然药材品种最多,年份也久远,但里面的妖兽,魔兽都十分强大,人族根本不敢涉猎。”
“她一个丹田尽废,没有半点修为,身边又只带了个会一点点三脚猫功夫的丫鬟。”
“后来,那丫鬟在我们四处找人的时候跑回来了,说你母妃在采药时,失足掉落山崖,我和你父王都急坏了!”
“千尺高的天魔岭,摔下去怎可能还有命?我们甚至都不敢相信,她还能留下全尸。”
“可是你父王非要去找,我们二人做了一番准备,一同下去时,我心里还在想,那位天下间最温柔的人,早就被妖兽们啃噬得只剩骨头了吧!”
“心里虽难过,可我想得最多的是,要怎么安抚你父王痛失所爱的心情。”
但是,当他们下去后,那一幕,是镌刻在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场景。
天魔岭的深渊里,怪石嶙峋,起伏绵延。
各种强大的妖兽自发地守护在此,以驱敌之声警告来者,不得无礼。
虚空之中,无数羽族盘旋,各种千年难得一见的鸟类未在一起飞旋。
一头九尾狐将那白衣胜雪的女子护在身边,四周看上去凶悍狠辣的青牛、灰豺、猛虎、黑豹等等猛兽,似乎都在为守护她而战斗。
而攻击她的,是一群魔兽。
当段辰疆和段辰佑落地时,那九尾狐嗅了嗅二人身上的气息。
在它的一声令下,那些攻击性十足的妖兽和愤怒的羽族才慢慢散开。
幸好,那人还活着。
她还采集到了所有解除疫症的药材,配出了药方,彻底解救了万丹城受困的百姓。
从那以后,万丹城的城主对这位圣武王府的七王妃视若知己,总是遣来书信,询问病症以及药理的运用。
可是,这么好的一位女子,最后,却死在了圣武王府的后院里。
这是多么令人难过的事情啊!
圣武王府的声威,也是在传出七王爷和七王妃之死后,逐渐落寞的。
原本有很多方式去补救,但段辰佑不仅没有去补救,甚至还将天下楼的楼主都让给了白七笑。
这是他一个人的战争,对这个家族无声的抗议,对他母妃的所作所为,发起的,无声的抗议。
姒卿妩听罢后,一语不发。
抻手,将刚沏好的茶倒出一杯,递给一直在诉说过往的段辰佑。
在姒卿妩的记忆中,她以为自己才是筹码,是姓姬的用于威胁母君的棋子。
母君是个冷若冰霜的女子,她不茍言笑,眼中没有半点温度,她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个连神智都没有的躯壳。
因为上一世,姓姬的用她母君作为筹码,将她关押在地牢里,百般折磨,直至死去。
那一刻,她心里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要不是走得快些,只怕因为过于愤怒都会变成恶灵了。
“一次脾气都没发过的人吗?”她从未想过,世间会有如此温柔的人。
段辰佑闻言,看向姒卿妩,扬了扬细长的眼睑,道:“可不是,比起你母妃,你简直就是个易燃易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