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学博,如今的右拾遗名叫祁非:“伊尔泰狼子野心,多年来亡我大瀚之心不死,大家都清楚也有所了解,这个神象国是怎么个情况?”
如意将今日去鸿胪寺调回来的资料分发给众人看,轻言细语:“说是南边的一个部族形式生活的民族,以象为神物。”顿了顿,着重强调,“她们不以女为尊,反以男为尊。族中圣男就是地位最高的统治者。”
以男为尊?
这句话令所有人侧目。
殷夜熹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她自篡位以来,一直勤勉学习,知道这个世界周边的国家也都是以女子为尊,并不属于“女尊国”,而是“女尊世界”。
所有人都觉得女尊男卑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即便有些男子心中不满,也不过是想求个更舒适安稳的生活,还从未见过大张旗鼓以男为尊的人和群体。
她自己是穿越的,还是少见的身穿,有手臂上的卡介苗痕迹为证,还有许多只有自己知道的身体细节佐证,她几乎能确定这件事。
这个世界如此奇异,她的经历也极离奇,难保不会有其她人也像她一样穿越过来。
假使是她原先世界的男人穿到女尊国,他不得疯了一样的想改变世界才怪!
这个神象国的圣男,会是穿越者吗?
殷夜熹面色沉郁:“这个神象国的部族,是本来就以男子为尊,还是后来才以男子为尊的?”
一个人若是突然改变,总有痕迹可循。
这个从吾会答,她跟着保护殷烨的时候,在课堂上学过:“是本来就以男子为尊的。”
在从吾的介绍下,众人对神象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殷夜熹听完之后,略略放了点心。
这个世界上的许多生灵,如同这个世界的人类一样,都是以女子为尊的,但在大自然中,亦有许多奇特的种族是与之相反的。
比如象这种庞大的生灵,竟然是以公象为首领(注2),带领着象群一代代生活在丛林里。
神象国的民族名叫环族,可能是由于生活环境恶劣,生存资料缺乏,她们民风彪悍,男子也极凶(注1)。
“她们族的男子并不婚配,都是坐产招妻,妻子若是合得来,就在一处生活,抚育幼儿;若是合不来,妻子就离开,或是被男子赶走,自行寻找下一个愿意与她生活的夫郎。”
祁非年纪最大,听得咋舌:“那她们的孩子呢?带走吗?女人哪会带孩子啊!”
殷夜熹一心二用,一面听从吾说,一面看资料,摇摇头道:“孩子留在男人那里,不带走。”
祁非想像不能:“孩子留在男人那里?那妻子的香火不是断了?”
从吾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如意低眉顺眼,看不出情绪,被招进宫的束英彦从小没接受过这方面教育,又伤了半张脸,没什么反应。
而殷夜熹,却从中感觉到了一种荒诞感。
这话,多像她前世听过的那些狗屁不通的言论啊!
祁非是她的老师,年纪又大了,殷夜熹向来很尊敬她。她忽略掉她的香火论,转而往下推进会议进度。
“她们这一代的圣男是谁?性格如何?多大年纪?”
这个鸿胪寺亦有记录。
如意翻找出来,摊在殷夜熹面前,轻言细语:“神象国这一代的圣男名为昆弟,汉名叫妫朝远,今年刚过二十。”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老男人结婚啊?他都二十了!”殷灿挡开母亲想要给她套上婚服的手,有些憋屈地低喊。
“轻点声!妳还想不想夺回皇位了?”江畅风也顾不上劝女儿穿喜服了,忙上前一把捂住了她嘴,紧张地往身后看,生怕有人听到她刚才并不友好的话。
殷灿被捂得差点没憋死,好不容易掰开一条缝:“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江畅风这才松开她,小声劝道:“妳不跟他成婚,他怎么会帮妳出兵?”
殷灿嫌弃地看了眼她手中式样奇怪的喜服,缩了缩脖子:“我不是答应事成之后,安南道给他吗?”
江畅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女儿:“妳图谋的是整个大瀚,区区一个安南道,能喂得饱昆弟的胃?”
殷灿一噎,实在没话说,只瓮声瓮气道:“那也不能把我卖了。”
那个昆弟,穿得那样少,胆子那样大,跟族里的女人见面谈事都不避讳一下,她要是跟他成婚,头上的巾帕就跟这树一个色了!
江畅风简直给她气笑:“妳能跟圣男成婚,是妳的福气好不好?妳知不知道圣男是不必成婚的?”
殷灿还真不知道。
环族有自己的语言,她听不懂,南下之后所有的交际往来都是江畅风张罗的,她就负责微笑。
江畅风解释道:“圣男拥有族中最高权利,他若是想要生小孩,随便招招手,族里的女人大把的任他挑,连共同生活权都没有的!”
殷灿听完,大惊失色:“我大瀚境内竟有如此伤风败俗的国家?”
注1:设定借鉴唐宪宗时期,林邑国分出来的一个小国环王国,据《新唐书》记载,环王国风俗凶悍,国王有卫兵五千,大象一千头,马四百匹。打仗时乘坐战象,用藤条为铠甲,竹为弓矢。
注2:与现实世界相反。
ps:本章点卷名亦点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