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启挑眉轻笑:“倒是说到就到了,带进来。”
郭仲成迈进屋子,随即便向盛元启行礼,“参见五皇子殿下。”、
盛元启:“快快请起,仲成兄来的真快,想必路上应是有些辛劳,快快落座喝些茶水。”
盛元启着人送上一杯热茶,之后便将人遣走,“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屋中侍候的人听到吩咐,随即便立即退下。
郭种成闻弦音知雅意,也让站在自己身后的亲信出去。
主位上端坐的人满意一笑,很欣赏他的识时务。
“来,尝尝今年份的新茶。”盛元启对郭仲成说,“你觉得味道如何?”
郭仲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似乎是认真品味了一下,才回答道:“殿下的茶自然是好茶,只是仲成是个粗人,喝不出这个味道来,怕是辜负了殿下的一番好意。”
明人说着暗话,盛元启却不按套路出牌。
“本殿的茶自然是极品,仲成若是喝不习惯,改日我就赐给你的夫人一杯。我倒是觉得你的夫人怕是要比仲成你有品味一点,定能品尝地出哪个更优,哪个更劣来。你说呢?”
话中的深意二人心知肚明。
郭仲成放在腿上的手一紧,眼神低垂,“殿下身份尊贵,又何必如此。不知,我妻我儿现在可好?”
盛元启从不担心自己会失败,他向来最会拿捏人心。
他为郭仲成这个做人丈夫和父亲的,介绍人家妻儿的近况,似是之前就已经细细打探清楚了,说起他妻子的美丽聪慧,儿子的聪明可爱。
场面竟然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二人正在密谈之际,张楚和孩子正被安排在后面静静等待。
阿满本就哭闹了许久,这会子周遭安静下来,又有母亲陪着他,已经陷入安睡当中。
不过他死活非要睡在母亲的怀抱中,也许是之前被吓坏了,张楚也都随他的意。
她将孩子抱在自己的怀中,静静地坐在塌上等待着。
她是确信的,那个人会来救他们母子二人的。
可是,凡事皆有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她就那样一直呆坐着,一动不动。
天色由明转暗,屋中也变得黑黝黝,但张楚似乎还未觉察。
一个身影顶着夜色,推开屋门,他手中举着烛台,缓缓向两人走来,光亮也随着他的向前而逐渐照亮。
张楚似有觉察,她擡起眼眸,看着眼前的身影,嘴唇轻启,“你来了。”她又看看怀中的孩子,“阿满睡着了,还没醒来呢。”
郭仲成走至两人旁边坐下,他将烛台放于小桌子上面,看着尚且还在睡梦中的儿子,睡颜可爱,“你受苦了。”
他这样说。
张楚轻轻摇头,“我们可以离开了吗?世林还在等着。”她此刻无比的想念那个家,有等待她的孩子,有温暖舒适的床……
郭仲成却未回答。
他不回答,也不去看妻子的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孩子,嘴唇紧紧地抿着,似乎是连呼吸都没有了。
张楚等不到回答,她沉默了,也明白了,“我知道了。”继而,她又问道:“我们会死吗?”
郭仲成听不得她说这样的话,心中犹如掀起阵阵浪潮,一下下拍击着他的心。他一把将人抱在怀中,紧紧地搂住,“别说傻话,不会的。就算是我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你们有事的。等到,等到事成之后我和世林亲自来接你们。”
似乎是安慰,似乎是承诺。
事不容迟,郭仲成当夜就要离开。
世满还是没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父亲,幸而一直有母亲在他的身旁陪着他。
盛元启出门相送,忽然谈及曾经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开玩笑道:“那日情形危急,仲成机缘巧合之下救的竟先是我,而不是我那皇兄,看来你我二人合该有此今日啊!”
郭仲成回忆往昔,也是恍惚。
盛元启见此突然一笑,擡手拍拍郭仲成的肩膀,说:“你且放心去吧,你的妻儿我定会好好照顾,他日定会完璧归赵,届时你我君臣共饮。”
郭仲成一肃,起手握拳,行礼道:“是!主上!”
落子无悔,更何况如今妻儿都在别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