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谈
“夫人这是作何?”盛元启看到忽然间朝自己跪下的女子,眼睛划过一丝惊讶,却并不作态,而是自然地走到软塌前撩起衣袍坐下。
他手中自桌上端起一杯热茶,缓缓送到鼻前轻嗅茶香,而后送入口中,发出一声喟叹。
“妙极!”
盛元启随手放下手中杯盏,眼睛专注地看着下方虽是跪态,却腰背挺直的妇人。她的脸上神情表达着她的祈求,希冀看着他的眼神,不安的嘴角。
从未有人第一次见他就敢注视着他的目光,倒是不俗。
“夫人也是妙极,这玲珑心思,怕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吧。”盛元启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我听闻郭仲成的夫人来历不明,自来又深居简出。以为只是凭借颜色惑人,但却庸俗不堪的一介寻常妇人,却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如此精巧灵慧。”
张楚双睫微微颤抖,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之后,自己的心中猜测就再次确定了。
她伸手用手指拭去脸上未干的泪痕,有的时候软弱并不可耻,眼泪也能保护自己。
“民妇愚钝,不知是哪位殿下?还请您宽宥,不要伤害我们母子。”
盛元启:“我嘛,家中排行第五。至于你,你自是能猜到我把你们母子二人带过来有何用处,不过是为了你丈夫罢了,又何谈伤害之事呢。”
张楚听见只有她和阿满两人时,心中又是一定。
果然,从只看到阿满一人向她跑来时,她的心中就有所猜测。世林平日在做什么她不甚清楚,可是那孩子常与府中侍卫一起,她却是知道的,因此平日里的安危她是没有担忧的,这次能够逃过一劫也是万幸。
幸好她的世林并未被掳来这里。
只是这位五殿下话中的意味却让她心中苦笑,她自然是知道的。这位殿下能用他们母子逼迫郭仲成,如此的手段,所图之事必定甚大,否则岂不是贬损一朝皇子的威名。
她终究还是落入这乱局当中。
“殿下,民妇与孩子何德何能啊!”
纵然是那人有心相救,拼尽全力,但是他能影响这天下大势吗?他的丈夫只是一把刀,不是那个执刀的人。
盛元启但笑不语。他知道这位夫人是何意思,他行事虽向来喜欢出其不意,但是却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个人他用定了。
一旁的世满看到母亲伤心,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虽然还不知事,但是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抱住了母亲,似乎在给张楚安慰。
“这孩子小名阿满?这名字也好听,你大儿子叫什么?”盛元启看着依偎在母亲身旁的小孩儿,信口问道,似乎对于自己将来的得力干将的家事极为感兴趣。
“回殿下,民妇的大儿子名字叫做郭世林。”张楚如是说道,这并没有什么不能宣之于人的,只是有些怀疑这人问这个的意图。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你的大儿能从我的手下手中逃过去,说明不是个简单的孩子,这倒让我有些好生羡慕郭仲成了。”他语气中带着些夸赞,但是闻者却不敢当真。
张楚:“殿下谬赞了,他只是一个寻常小儿,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当不得殿下的夸奖。”
盛元启:“你这话却是不对,我看你两个孩子都不寻常,就说这小子一点都不怕我,在我这儿又哭又闹的,才把你招来。真是好玩的紧。”
张楚听他轻松平常的语气,仿若闲话家常,自己却是提心吊胆,唯恐说错什么。她和孩子的生死全部在这个人的一念之间,这仲感觉,真的是非常的糟糕。
过了一会儿,瞧见下头的妇人沉默不语,似乎是不愿吭声,盛元启也觉得有些没意思,就挥挥手,“行了,你先带着孩子到后面去吧,我已给你夫君递了消息。想必以你们夫妻之间的情分,他若是快马加鞭,估计快要赶回来了吧。”
他随口丢下一颗惊雷。
张楚闻言一愣,惊愕地看他,不过盛元启已经不理他们起身出去了。
“夫人,请随奴婢来吧。”进来一个侍女温声提醒。
张楚微微点头,从地上起身,带着阿满跟着到了后面。
郭仲成收到密信,极力克制着惊恐和愤怒。
他并未多加犹豫,也知道那位行事桀骜不驯的殿下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许能有更好的办法,但是他不敢去赌。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他一定要在信上所说的时刻到达那个地方。
临行前,石青请郭仲成再多考虑一下,也许此行就是一场鸿门宴。
可对于郭仲成来说,就算是鸿门宴又如何,刀山火海他也得为了妻儿去闯一闯。他将要事都交代好,留下石青坐镇,自己则秘密带着数人飞快上路了。
确实如盛元启所言,他快马加鞭,没有耽搁半点时间,终于赶到了。
郭仲成一身黑衣,骑在马上勒马立住,看着眼前的这座毫不起眼的宅院,他的妻儿就在里面。
他长腿一翘,跳下马来,手中的马鞭随手甩给身后的亲信,直接大步迈上台阶,前去叩门。
“殿下,人来了。”侍卫上前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