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啊tui!”

唐未寒无奈叹气,果断拉着唐尧退出口水战。

“为何无人谈论女子科举?”半道上,唐尧沉吟,“先帝曾经也提过一次,闹得沸沸扬扬,最终在朝臣的相逼下不了了之。”

“而今日的圣旨不单单是女子科举的问题,陛下有意提高女子地位,经商参军都不得限制女子参与,唯一的标准是能者居之。”

唐尧虽不排斥女子科举,但却无法想象女子要如何参军,女子天生体弱,她们上战场,杀得了几个敌人。

“没有什么比陛下是女子更能让朝臣震撼的。”唐未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女子科举而已,我们的帝王还是女子呢。这事儿传出去,你且看看百姓是先批判女子科举,还是先抨击女子为帝。”

“女子为帝毕竟言不顺,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陛下这般孤注一掷,便不担心百姓离心,诸侯造反吗?”

唐未寒意味深长道:“所谓失去民心,不过是迂腐的宣人不愿意接受改变的借口。月氏那些人可不是吃闲饭的,他们擅长利用人心,神神鬼鬼地一说,几人能不信?”

“何况陛下月前封了后,我们的皇后是六月灭东胡的方子衿啊。诸侯敢起兵造反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当真有这么傻的人?”唐未寒笑了一声,“陛下也不是傻子,心里门清着呢。”

唐尧:“父亲的意思是,陛下封后不仅是在拉拢镇国府,也是为震慑宵小?”

唐未寒摇首道:“有方子衿的镇国府才是镇国府,陛下拉拢的只有方将军一人。”

午时,宣帝是女子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文人墨客对此口诛笔伐,更有甚者组织队伍游街抗议,闹着让天子退位。

半年来,月氏与宣国文化交融飞速,月氏人基本能听得懂宣国语言。

他们在宣国地界还是会受月氏监察的管束,但也相对自由,下手快的已经与宣国人婚配,户籍也改成婚约者所在地的宣国。

为了奔向他们的神王,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来京城。

此时京城里聚集着不少月氏人,听说宣帝成了女子,不由分说地对着皇城跪拜,看得宣人一头雾水。

游街抗议的人群很快遭到月氏的报复,无数苍蝇整日整日地盘在他们头顶,别提出门了,家里人看见他们都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好好的日子不过,笔伐什么伐,饿肚子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而今吃饱了没事干,闲出病来了?”

“书你看不进去,那便拿去给幺妹看。”

费黎以林青青和方子衿为原型,稍加夸张修饰,写出了一段凤凰于飞翙翙其羽的传奇佳话,故事情节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能把不知情者忽悠一愣一愣的。

月氏人将此书奉为瑰宝,不遗余力地吹捧他们的神王。

林青青很快被他们吹成了传说中的人物。

不能走出院门的闺阁女子、被家人劝止的妇人、还有从不敢奢望用科举改变命运的可怜人,他们透过这个故事,观见了一代女帝的成长,看见了她在绝境中挣扎求生,闯出一条无人能走出的路,心中也燃起了不屈服命运的斗志。

也有家人不赞成,觉得她们在痴人说梦。

“陛下执掌江山社稷,非一般凡夫俗子,没听月氏那边的人说嘛,陛下乃神人,无性之分。你一个普通人,过好日子便成了。娘为你好,给你找好了人家,待你及笄,便嫁过去。”

“我不嫁人!鼓巷开放了学堂,新入学堂的女子可以包一年吃住,我明日便搬过去住!”

“去去去,赶紧去,还能给家里省口粮。”

由于学堂包一年吃住,女子科举广受老百姓欢迎。

平民都在努力了,大家小姐自然不甘落后,争先恐后挑灯夜读。

那些在家中日日把准备春闱挂在嘴上,实则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他们不想努力,又见不得旁人好,酸道:“若是努力便能成功,我已是状元郎。”

时间一晃一个月,太璟宫外殿的桃树挂满了桃子,青色的小桃子离成熟还有段距离,有的尚未成熟便摔落地面,干瘪得不成样子。

傍晚时分,暮色降临。

林青青走过外殿时,无意间踢到一颗桃子,不知踢去了哪,一眨眼便消失在视野里。

她收回视线,没放在心上,擡脚往殿外走,却见刚刚消失的那颗桃子冲着她滚了过来。

林青青撩起眼皮,看向桃子滚来的方向,偏殿的转角处露着一小片白色衣摆。

方子衿躲着做什么?

“影首,叫人来御池伺候。”

这些年能进御池的只有方子衿。

影首心里清楚,主上这话是说给一旁偷听的殿下听的。

林青青不觉得十五岁龙傲天会进御池伺候她,方才随口说完便在心里揭过了,褪去衣物,将疲惫的身躯没入水中,方才觉得肩酸。

是该找个宫女来给她揉揉肩膀。如今拔除隐患,努力隐藏的秘密公诸于众,她在人前也没有好忌讳的,温香软玉谁不喜欢呢。

林青青后仰脑袋,听到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她有点意外,转头看向走进来的人。

方子衿面覆半张面具,遮掩眼睛和上半张脸,衣衫也换了,浅青色的衣料轻薄贴身,却儒雅得不露半寸脖子以下的皮肤。

蒙面,藏住眼睛,不想被她认出来?

“会揉肩吗?”林青青擡了擡手臂,示意他给自己按摩肩膀和双臂。

少年听水声辨别林青青的位置,走过去跪下,双手刚触碰到她的肩膀,便倏地往回缩。

像是被电了一样。林青青心想,语气却透着不留余地的冷漠,“不会?”

少年定了定神,用适量的力道帮她舒展肩膀处的筋骨。

方子衿的手指被热气蒸红,显露出神秘的纹路,林青青扭头扫量,显然方子衿本人也意识到了,双手顿了一下,立刻往袖子里藏。

“衿衿,你为何会进来?”林青青转身看他,擡手取下他的面具,望着少年无处安放的眼睛,“想继续和我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