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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宫里的御前侍卫静悄悄换了一批,身上还配备不同型式的武器,往日由小太监送至太璟宫的奏折,也一律改由御前侍卫接手。

殷昊得知这件事时,已过去一个月之久。

林青青不是第一次更换侍卫,这次依然只调换百人。

殷昊对此并未重视。

林青青时不时的小动作,在他看来并不能影响大局。

他把重心放在了东胡细作一事上。

于严秉近日频繁出入秦淮楼,和一些行踪隐蔽的人秘密接触。

殷昊接到暗桩密报,动身赶往秦淮楼。

他从马上下来,大张旗鼓地踏进楼内,身后的府兵将秦淮楼包围得水泄不通。

老鸨儿瞧见这阵仗,吓得不敢吱声,任由王府府兵声势浩大地一间间搜查。

能来秦淮楼的客人多是文人雅客,或有官职在身,或是名流世家,听是摄政王查人,骇如惊弓之鸟。

所有人都被赶出了房,殷昊挨个看脸,也没找到于严秉的踪迹。

于严秉在殷昊抵达秦淮楼的前一秒,慌不择路地跳下二楼,他被几名高大男子扶住,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跑。

那几人身上别着刀,和于严秉在长巷拐角处分道而走。

“等等!”于严秉叫住他们,将袖子里的信函递给领头之人。

“这封信你们拿着,切记用火烧毁。近两个月,我与小女断了联系,恐是睿亲王一早便怀疑到我头上了,他未在秦淮楼堵到人,必然于右相府设下埋伏。”

“你们先不要联系我,告诉慕容显,宣帝与摄政王互有旧怨,若善加利用,或可从内部瓦解宣国。”

“方子衿身处后位,有丢城之过,可宣帝知人善任,多次利用此子达成目的。宣帝年幼,城府却极深,能与摄政王抗衡,足以说明此子不容小觑。若宣国一皇一王还未反目,切不可贸然攻打宣国,等待时机,自能成事。”

几名东胡男子以东胡之礼告别于严秉,揣着信函往回奔走,却被巷口的一辆马车拦住去路。

他们互相觑视,迅速抽出短刀,身带杀气疾步冲向车厢。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只身挡在马车前。

头戴鬼卫面具的万鬼卫撩起眼皮,手指在长棍上一拂,借地力挑高身体,旋棍劈向袭来的几人,如有风涌雷动,棍身霸道无比地落在他们身上,将那些人砸得吐血昏厥。

长棍无锋无刃,纯靠力伤人,万鬼卫出现不过瞬息,便将几名实力不错的东胡人全数解决。

竟比影十还要厉害。

林青青翻阅奏报的手指停下,眼眸不动地问道:“你的序位?”

“万鬼卫,柒拾玖。”

万鬼卫肆废了一番波折,终于斩获万鬼卫伍的称号,他打败原伍前,险些丧命,身上的伤养了半个月才好转。

柒拾玖?林青青记得这个万鬼卫,她是伍口中的真心相爱之人。

林青青掀起车帘,向外看了一眼。

万鬼卫头戴面具,身形也被掩盖,只能从声音辨别柒拾玖是个女子。

柒拾玖就有这样的气势,身为万鬼卫之首的吴铮会是怎样的实力。

影六搜出一封信函,“主上。”

林青青接过信封展开。

东胡在宜城暗袭方子衿,他们是见着长箭贯穿方子衿胸膛的,加之方子衿这段时间在宫中老实养身子,除了上回隐秘地去过一趟睿亲王府,再无踪迹可查。

睿亲王府附近的防卫整饬严密,滴水不漏,方子衿还活着的消息至今没有传到东胡。

东胡慕容氏认定方子衿不死也残,攻打宣国之心难以遏制。

信函上有于严秉的私印,林青青瞥视最后一张纸上的印章,手指一顿,翻到方才看过的一页纸——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夺妻之恨仇深似海,殷昊毒杀靖宣之符,驰告郇州,望王上善加利用。”

于严秉手里有殷昊毒害靖宣帝的罪证?他将证据送去了郇州?

——

于严秉整理好衣衫,泰然自若地回到右相府,漆黄大门前果然站满睿亲王府的亲兵。

心里早有准备,于严秉还是被殷昊的威势所慑,不免心虚。

“王爷这是何故?”

于严秉震袖甩开围过来扣押他的兵头,见他府中女眷、仆人皆被撵至门屋,进进出出的府兵还在翻箱倒柜,不由大怒。

“放肆!本相掌丞天子,助理万机,岂能容你们这般羞辱!摄政王目无王法,擅闯相府胡作非为,这是要造反吗!”

殷昊一扬衣袖,手中的玉箫翻转出萧刃,指腹擦过锐利的尖刀,耀眼的阳光投射到于严秉脸上,于严秉被光线刺得眯住眼睛,擡手挡住半张脸。

“前阵子,有东胡细作给镇国府送去一份密函,本王的暗桩秘密拓印下一份,本是想作为保住镇国府的证据,未曾想这份密函是出自于相之手。”

于严秉脸色骤变,气得手臂发抖。

分明是殷昊想要坐实镇国府与东胡勾连的罪名,将那份假密函放入镇国府的也是殷昊!

他不过是造了一份假的,推波助澜罢了。

怎就成了他给镇国府送去的!

“摄政王莫要血口喷人,本相不知你说的密函,也没有见过什么密函。本相有无罪过,全凭大理寺查证,陛下决断,岂能由你一张嘴便能诬陷!摄政王平白无故污蔑本相,本相定要将摄政王今日所做之事,字字句句呈与陛下。”

殷昊眼神玩味地看着他,“密函上的东胡王印是假的,但王印的模样作不得假。本王就此事一查到底,查到于相曾重金聘请工匠入相府做工。镇国府密函出现的前一日,这些工匠全部暴病身亡。敢问于相,他们是做了何事,让你这般赶尽杀绝,不留活口?”

于严秉:“这与本相何干!王爷也说,他们都是离开相府后病去,其中必有蹊跷,许是某些人想要反诬本相。”

“于相,制造东胡王印时,废掉的那些材料,不好处理吧?你还记得埋在了何处吗?”

殷昊紧握掌中长箫,桃花眼半阖,淡声道:“这些年,你借着本王的手,做过不少好事,你当真以为本王不会留个心眼吗?”

于严秉眼露惊惧,额上的汗珠如豆,是真的怕了,连忙抓住殷昊的衣袖求饶。

“王爷,此事便这般揭过可好,我们可是一家人,于姝还在宫中等王爷,你们还有福儿啊,我若出事,你让他们怎么办?”

殷昊冷笑出声,紧紧握住玉箫,手背青筋暴露:“求本王放过你?本王与先帝情同手足,走到如今地步,拜谁所赐?你们欠本王的债,本王会一点一滴全数讨回,本王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慢条斯理地拿萧刃挑开于严秉的手,于严秉痛呼一声,捂住流血的手,难以置信地瞪着殷昊。

“拖入地牢极刑拷讯,本王呈上罪证前,莫让他们死了。”

于严秉的脸霎时间扭曲变形,狰狞若鬼。

“殷昊!物尽其用后卸磨杀驴,你果真与传言一样。你迟早会遭报应!你不让本相好过,本相也绝不会就这样放过你!本相必叫你诸日所行,皆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于严秉被殷昊屈打成招,由大理寺接手,压往天牢,但他仍不承认当年镇国大将军是为他所害。

所幸影十截到了一封他与东胡往来的密函,内容正是郇州那场战事相关。

这份密函有东胡那边的王印,却缺少于严秉的私印,林青青留着信函,便是在等于严秉露出马脚。

诸多证据叠加在一起,于严秉还想反咬镇国府一口,他洗不脱勾结东胡的罪名,便想以是被镇国府威胁、不得已之词,妄图给自己留点身后名。

可在天牢见着他一手提拔的慕丞时,心里的那点气节终于消失殆尽。

人证物证皆在,他与东胡合谋暗害镇国府的事情暴露已成定局。

画押认罪后,于严秉几次想要撞死在天牢,但天牢里有太医看着,他死不掉,又怕疼,折腾了两回便不敢折腾了。

镇国府沉冤得雪,昭告天下。

而于严秉被判斩立决,拉去菜市口斩首示众,百姓纷纷拿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往他身上砸。

“先前还有人骂方将军该死,我看这人才该死,对,说的就是我自己!”

“镇国大将军和镇国将军夫人拼死护卫郇州,一身傲骨啊,然流言遍布,无一人相信沙场牺牲的英魂!都是这个老匹夫害的!”

“砸死他!”

“狗贼!”

“吃我大宣的米,干着东胡的事,下阴曹地府去吧!”

“卖国贼!去死!”

于严秉闭上眼,不愿再睁开。

玉华宫。

萧殷褔一病不起,叫来许多太医都无济于事,于太妃心里急得像火燎般。

不知怎的,从今早起,她眼皮就不间断地跳动,像是要出什么大事。

福儿自睿亲王府回来,便被下了一道禁足的圣旨。

玉华宫里的人也出不去,于太妃给御膳房的小太监不少好处,才叫那小太监将消息传到玉华宫外面去。

宫里有殷昊的人,得知他们被小皇帝困住,殷昊为何还不来看他们?

难道那小太监也是小皇帝的人?

于太妃焦急地来回踱步。

小皇帝才掌权多久,不过是派方子衿稳住了千阳,便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还真是不知死活。

“等不了了,本宫亲自去一趟睿亲王府。”于太妃一脸怒气,“殷昊不来,本宫便去找他!福儿病成这样,也不来看一眼,有他这样做父亲的吗!”

于太妃大吵大闹,摔碎一桌的点心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