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2)

殷昊适时发出邀请:“陛下可愿抽时间来王府一观?”

林青青立马就乐了,殷昊显然被她恶心到了,居然还有心思邀请她入府观棋。

所图甚大啊。

她刚要应下,身后响起一道枯井寒冰般的声音:“是何棋局?我能前往一观吗?”

少年缓步走来,黑衣映衬下,俊脸苍白若雪,透着病态,精致的凤眸若有所思地观察着他们。

没错,是观察。

林青青抽了抽眼角,余光瞥见他袖中漆黑的蜥尾,觉得喉咙有点凉。

二十岁的龙傲天记忆断层在冷宫,也就是被殷昊折磨得生不如死,喝下御赐毒酒的那一天。

她见过那双疯狂的眼睛,清楚方子衿有多恨殷昊和林夜然。

方子衿这时凑过来,多半怀着和她一样的目的。

——知己知彼,始能妙手运筹。

林青青清了清嗓子:“若你有兴趣,摄政王应当不会拒绝。”

殷昊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方子衿穿戴严密整齐,脖颈却有一道瑰色的淤青,发鬓垂着一缕汗水浸湿的碎发。

这才卯时过半,他又紧跟着林青青从寝殿出来,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林青青说对女子提不起兴致,他也只当是推辞。

自古只道男女之情,没有男男之情的说法,他不理解也无法理解那些人要如何从男子身上获得欢愉。

乍一看见方子衿的模样,殷昊心中有不解,但很快就被厌恶的情绪替代。

林青青登基前,对男宠的态度可谓是反感至极,为拒绝方子衿进东宫,不惜与先帝闹翻。

那这又是什么情况?食髓知味,自相矛盾?

殷昊略噙着笑意的唇扯成一抹冷笑,冰寒的目光停落在容色糜丽的少年身上。

没想到方子衿能做到这种地步。

身为男子,却要用一张漂亮的脸蛋取悦别人,躺在榻上发出甜腻的呻.吟,为迎合圣心,竟摆出此等蒲柳之姿,简直荒谬至极!

“皇后文武双全,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下棋的本领只高不低。皇后若有兴趣看棋,本王必扫榻相迎。”殷昊刻意加重“皇后”二字的发音。

少年灰暗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在林青青看不见的角度,抿起的唇角向上勾起。

殷昊脸色慢慢下沉,被少年暗中挑衅,心里愤怒的情绪逐渐消减,有点儿莫名其妙,也有点诧异。

他和方子衿在朝堂上没有利害关系,私下亦无交情,可是从对方出现的那一刻,那双墨黑的双瞳便充斥着恶意,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他想错了一点。

方子衿是战场上的头狼,能克服本能讨好林青青,足以见得城府之深。

若不能拉拢,便需要尽早除掉。

瞧见林青青眼下发青,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殷昊心累地拱手告退:“将才卯时过半,待陛下得空再来观棋不迟,臣在王府恭候圣驾。”

林青青纳闷地看着殷昊的背影,请他看棋的是殷昊,自顾自走掉的也是殷昊。

感情这家伙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所图甚大呢?

少年出声问:“他好看吗?”

林青青浑然不觉地蹙起眉:“咬人的犬,再好看也是要杀的。”

听到这话,方子衿的脸又白了几分,连耳朵也失去了血色。

大病一场,他的脸本就像雪似的白,林青青也没注意到他身上微小的细节变化,发现少年双鬓被汗打湿,擡手探向他的额头,却被少年下意识躲了过去。

林青青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不甚在意地收回手,闲聊道:“你先前说,等我们离开宜城,有件事要告诉我,是何事?”

方子衿低下头,细碎的长发垂到浓密纤长的睫毛上。

那时候他想说什么?

都不重要了。

方子衿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已经有些发红。

“我知道天罗令的下落了。”

林青青怔了怔,讶道:“在何处?”

“放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少年淡淡地扯了扯唇角,心里的阴暗像发疯的藤蔓肆意生长。

林青青为了天罗令接近他,若他将天罗令送还,林青青是否会像上一世一样赐他毒酒,抛之荒野?

明明知道这样做,不会有好的结果,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不赌林青青的真心,只是把心存的一抹希望放在了赌注上。

他已经是一个死人,又怎敢心怀希望地活着。

他甘愿做一个清醒的疯子,也不想糊涂地活着,自我欺骗。

发现林青青脸上并无喜意,方子衿不禁一阵茫然,“你不高兴?”

林青青勉强笑了笑,很快收敛笑容,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是该高兴的。但你当时要告诉我的,应当不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