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远离她身边。
但是如今不同。季屿川想着,环紧身边人纤细腰肢,语速不自觉的放缓,“以后我们可以慢慢说。”
桑恬哼声,心底某处被熨贴,又不愿意轻易承认,挑着眉毛:“你最好是。”
晚上回到住处,正是季屿川方才同她介绍的伦敦金融城。
金丝雀码头同维港有几分相似,高楼鳞次栉比,灯火通明。海港上商旅轮船,深夜会飘来聚会的浅浅歌声。
桑恬窝在季屿川怀里看了会,打了个哈欠,决定回屋睡觉。
男人倒是规矩。异国他乡,竟然订了两间房。
想来他们确实从他回来之后,还没睡过。
桑恬回头瞥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唇角微挽。
以这人以前的尿性,估计都要憋爆了。
现在在美利坚走了一圈,竟然突然学会尊重和小心翼翼了,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临关门,桑恬刻意向季屿川的方向勾勾手。
季屿川没想到桑恬门关到一半,忽然朝他招手。
此时招手,无疑是一场隐隐绰绰的邀请,季屿川冷白的脖颈上喉结重滚了下,脚步微动,玉立的长身向前倾,贴近她。
下一秒,桑恬的手擡起。
预想中拉紧他领子的动作,或者落在他唇畔的吻并没有落下。
桑恬在他稍硬的头发上狠狠揉了两把。
没良心的小姑娘笑眯眯:“早点睡哦,明天去爱丁堡,你还要开车呢。”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季屿川思想跑偏,吃了个暗瘪。只能状似松弛地插兜,僵直起身:“好。”
“你也是。”
桑恬脚步轻快地同他挥挥手,一把关上了门。
完胜!
翌日,车开往苏格兰的路上忽然下了一场大雨。当地的天气预报说,爱丁堡的天气像迷人的姑娘,动不动就翻脸。
桑恬窝在副驾驶,喝了小半杯苏格兰特产单麦芽威士忌。闻声忽然凑过头去:“我爱翻脸吗?”
季屿川攥着方向盘,骨节像凸出的山峦:“还可以。”
桑恬穷追不舍:“可以是多可以,凶?”
季屿川:“小凶。”
话音刚落,没等桑恬炸毛,又补了句:
“喜欢凶的。”
“那你可能是。”桑恬尖锐发言,趁机消磨掉她
心动热火。
莫名其妙,有很多正常的话从季屿川嘴里出来就显得色情。
不过是一句喜欢凶的而已。
季屿川闻声,侧眸投过去一眼,窗外雨声淅沥,砸在前窗,像一场急骤的撞击。
男人声音幽幽:“我是不是你还不清楚?”
桑恬听见自己心脏猛怦了一声。
还好车正好驶入他们的落脚地,一个城堡。
他们来得匆忙,车也是租的英国本地的,唯独没有雨伞配备。
如何下车,就变成了新的问题。
季屿川长臂一捞,从车后座拎过件冲锋衣外套展开:“准备好了吗?”
桑恬点头,她被男人护在怀里。冲锋衣外套遮挡着噼里啪啦的风雨,营造出一小块,温暖干燥的区域。
雨丝没有挨到她分毫。
她蓦然想起,很久之前,她还在故意撩拨挑逗季屿川的那个阶段,两人也同撑过一件衣服。
推开城堡大门,再经典不过的英式建筑,魏斯曼风格的瓦牌、护城河壁画,燃着橡木的壁炉,旋转的楼梯。
未来得及惊叹,季屿川就瞥见桑恬冷白脸颊侧面的一朵偷偷绽放的艳花。
他忍不住去拨弄她柔软的耳垂:“耳朵怎么这么红?”
桑恬咽了咽喉咙:“喝酒喝的。”
她从怀里抽出那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不信你尝尝,度数很高的。”
季屿川:“我不尝。”万一待会还需要开车。
可能是雨天容易冲垮人的理智,桑恬执著地觉得同喝一瓶酒非常浪漫,她将酒瓶举到他嘴边,“尝尝嘛?”
男人视线越过玻璃瓶,落向她带着肉感和水渍的红唇,蓦然出声。
“好。”
下一秒,季屿川欺上眼前人的红唇。用尽全身力气,去吮吸那里残留的酒味。
心跳交织,连男人自己都觉得燥。
推开城堡卧室门的时候,两人已经接近难舍难分。
桑恬血液湍急,脑海里阵阵的空白,跟不上男人在她唇上辗转吸吮掠夺的节奏。
她听得见男人加重的喘息,劲厉匀称的小臂撑在她脸畔,问她可不可以。
得到应允之后,男人动作明显地肆意。
......
经久未做,男人服务意愿好到离谱。
宁可自己忍耐到了极致,额头和短发湿汗淋淋,也不愿意放过每一个让她失神尖叫的机会。
桑恬完全任由他掌握,能做的,只有将身下被褥攥出褶皱。
......
屋外风雨愈来愈大,打得芭蕉湿淋淋地发颤。
无家可归的燕雀幼崽彻底暴露在野外,在急骤中呜咽。
不知是这声突如其来的莺啼,还是雪白妙曼,男人几乎被灼红了眼。
久未开荤的男人欲壑难填,恨不得将身下人撞碎搅烂。
桑恬意识一阵阵的断线,只在最后,感受到男人蓦然俯身,迫近到她颈窝,一丝都不分离地贴紧她,声音不能再哑。
“我爱你。”
桑恬薄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周身像被车轮碾过,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翌日清晨,窗帘薄纱泄露下一缕阳光。
桑恬被晒得脸颊发烫,竟先一步醒来。
昨晚碎片式的纵情涌入脑海,桑恬再闭眼都是那些,尽管四肢都是软的,醒了便再也睡不着。
床头上,季屿川知道她有睡前读书习惯,怕她无聊,特意给她备了几本书。
她伸手去探,却听“啪嚓”一声,意外勾掉了季屿川的手机。
桑恬弯身去捡,她看见不透明的手机壳磕在地板上,顺着背面缝隙,掉出来一张照片。
女孩扎着碎发丸子头,装酷,脸上一点笑意没有。
那是17岁的她。
照片有些古旧,小小的一张,不甚清晰。
大概是从某个补习班的花名册上面抠下来的。
桑恬拿在手里观摩了片刻,重新倚靠回床头。
她翻开契科夫的短篇小说慢慢看。
其中一篇,《关于爱情》这么写道:
“我努力想要去了解,为什么她遇见的偏偏是他不是我,又为什么我们的生活,非得发生这种可怕的错误。”
方才见到照片后,一直盘桓心头的情绪,在眼底瞬间涨潮。
有少年曾经怀着怎样的暗恋,才能将数年前的一张照片偷偷珍藏。
又是怎样秉着怎样的情绪,看她和他好兄弟在一起,冲他微笑。
再是如何笃定决心,想好了付出怎样的辛苦,都要拿到资格,站在她身旁...
像是感知到她的情绪一样,沉睡中的季屿川睁开眼。
还未睡醒,眼睛只睁了一半,但胳膊已经被潜意识支配,先一步环紧在她腰上:
“怎么了宝贝?”
桑恬趁着他还没清醒,极力抵住喉咙底泛酸的哭腔,状似潇洒地扬了扬手里的书页:“看小说。”
“大文豪的小说写得好感人。”
阳光落下,季屿川清醒了些许,他撑起上半身,将极力隐藏也没盖住哭哭咧咧的小姑娘放进怀里。
只要他清醒着,哪怕一秒钟,也会做她的倚靠。
他问:“怎么感人的?”
桑恬随口瞎扯:“比如这些老外写的书,对爱人有各种各样的称呼,一会叫我的麦芽糖,一会叫我的猫咪,还有叫我亲爱的小灵魂,多特别多让人感动。”
季屿川知道桑恬内心柔软,但没想到能共情到这个程度,他捧场:“是挺感动的。”
桑恬暗自舒口气发现自己没被识破,又觉得男人不够认真,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逼问:“那你呢,你应该怎么叫我?”
季屿川看着眼前人善睐的明眸和红唇,想起昨晚到后来,小姑娘会不自觉微张嘴唇,承受不住到几乎涣散。
男人顿了片刻,贴到她耳畔,声音混着热气,不管不顾地往桑恬耳朵里钻。他说,“我的sao宝宝。”
桑恬瞳孔骤然收缩,五指并拢去捂季屿川的嘴。
密密实实地一丝缝隙都堵死,好像生怕他大白天的再说出什么混帐话。
唇齿被捂住,两人四目相对。
有人脸愈发红。
最后,是桑恬率先承受不住,一头扎进被子里,承认自己的完败。彻彻底底。
末了,她感受到身后蓦然有一道力度将她怀住。
高大俊挺的男人将她整个揽入怀中,重新贴紧她耳边,用世上最勾人的磁沉语调,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外文。
他说:“oncur。”
我的心肝。
英国的最后一站,是布莱顿小镇的海边。
整个夏令时天气最好的地方。
白沙滩,大草坪,绵延不绝的海岸线和海上冲浪帆船艇高高耸立的白帆。
桑恬窝在躺椅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大半精致的小脸。
季屿川:“去看看海吗?”
桑恬晃晃脚丫,顺着男人捧过来的果汁吸管喝了一口,拒绝:“懒得走。”
季屿川在她面前蹲下:“我背你。”
桑恬撩起眼皮看了眼大太阳,不客气地婉拒了男人沉静宽阔的后背:“晒。”
季屿川拿她没办法,转身自己向海边走去。桑恬眯眼看男人背影。
白短袖黑短裤黑凉拖。
已经随意松弛成这样的穿搭,也靠着男人一副好身材,挺拔硬朗地自成一派风景。
视线里,男人在海边弯腰,在碧蓝澄澈的海水里头鞠了一把,去而又反。
桑恬听见一个牵着妈妈手的白人小孩睁着好奇的眼睛议论这位手心捧水的东方哥哥。
小孩晃晃妈妈的手,努努下巴,问:
“what‘sthat?”
“Thefiftho.”第五大洋。
“可是这世界上最有四个大洋啊,妈妈。”
“是的。”妈妈摸摸孩子的头,耐心解释,“最小的那一片,在他的手上。”
小孩愣了一下,见到那片世上最小的海水里,光亮一闪,是澄澈的海水不能折射出来的璀璨。
她眨着好奇的眼,那是什么?某种宝石吗?
桑恬挽唇,看着季屿川行至她面前,单膝跪下。
嫩绿的大片草地在他身后延伸,蓝天白云宽阔海洋算作背景和陪衬。
她嫌热不愿意去看海,他就把海捧过来给她看。
桑恬挽唇,她听见了这对母女的对话。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它才不只是一个求婚钻戒那么单薄。
那是一个少年走了这么远的所求,所盼,是一个从未有过信仰之人的忠诚。
是他的终生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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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