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揭露(2 / 2)

执迷不返 诸葛有乐园 2275 字 6个月前

桑恬的视线凝在他咳到发红的眼角,半晌,开口,冷清的声线落下,“还抽?”

“嗓子不要了。”

季屿川脑袋空白。

脉搏连着心脏,密密匝匝地蹦跃。

颅内嗡嗡作响,将理智做成的鼓面震得七零八碎。

他的视线里只能容得下她了。

在美国的大半年时间里,病到最严重时候,经常会陷入幻梦。

和现在别无二致。

一些细小的区别可能是,有时她会漆红着一双眼,问他怎么敢抛下她的。

有时会搂着他胳膊,眉眼弯弯,问他想不想她,他回答了她还不满意,会刨根问题问他到底是哪里想。

到最后,梦里他都能清晰地意识到是梦。

因为以她的性子,根本就不会在此时回抱她。

但是他还是贪恋这一刻的温暖,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梦见她了。

人世间总是有些不公平,连他这点隐秘都期冀都要剥夺。

指尖还燃着一支猩红,季屿川低头狠衔了口,醇厚的烟雾腾地一下弥漫半空。

像森林迷宫,勾得人迷失一切理智和思考能力。

桑恬反应过来时候,人已经一步迈至她身前,大掌从她身后环过,拢上她薄薄的后腰,紧实劲厉的手臂往前狠狠一带,她就撞进了他坚实的胸膛里头。

她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就听男人垫在在肩头的下巴,压得极紧,仿佛渴望超出了负荷,再也无法承受,蓦然在她耳边道了句:

“我好想你。”

桑恬浑身僵直。

记忆里,季屿川从来都是清隽冷静的。

做科研时候是。同她分开的时候是。

甚至是上午拽着她狂跑时,千钧一发亮刀子的时候,他都知道挑选路径,诓骗对手。

同她对峙时候头脑清醒,被逼成那样也没吐出半个字。

极少能见他这么失态,甚至一截烟灰掉在手臂上也毫无所知。

只顾将她箍在怀里愈来愈紧。

她梗着脖子想离他远点,但是声带止不住地发紧:

“怎么想的?”

跟曾经的梦境重合,季屿川陷得更深,声线低到桑恬需要用力才能听清。

“每天都在想你。”

“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写不进代码...”

他说到后面,自己心头浮起一阵难忍钝痛。

即便在梦里,他也不愿意诉苦,尤其是和桑恬。

这点苦同她因为他而受得比,算什么。

话头被男人生生止住,桑恬正犹疑,忽地男人从她颈窝中擡头,拉出了些距离,沉眸看她。

太阳还未升起,薄薄的光影打在男人锐利的下颌线。

他开口,声线带着烟草的粗粝。

“对不起。”

桑恬看他:“为什么对不起?”

视线里,男人顿了两秒,眉眼森森,凝聚的情绪压制着痛苦。

头颅甚至都被压得微垂,指节彻底蜷紧。

“抛下你。”

穿了几层盔甲的心事蓦然被人刺透,桑恬有些忍不住泪:“你还有脸说知道?”

“为什么抛下我?”她死盯着神智不那么清醒的季屿川,男人身上混着酒味和烟味。

“别拿什么狗屁异地恋搪塞,美国的学校,你分明就拒绝过。”

她在季屿川公寓的抽屉里找见了Rayond的名片。他说,没敢想季屿川会来,他之前分明说自己有牵挂。

牵挂是哪位,桑恬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女生熟悉的玫瑰荔枝甜香在他怀里,季屿川被酒意和困意裹挟,只能看见桑恬的红唇翕合。

她的嘴唇带着樱桃肉感,被女生愤恨似的贝齿咬过,还泛着浅浅莹润水色。

季屿川知道这里的触感,果冻一样软弹,从前他总爱辗转这处像如何都吸不够一样。

桑恬的问题太过尖锐,他不愿去答,索性不去深想,心思全然被眼前这片芳泽吸走。

但是女生从来不如他的意,紧抿着红唇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不让他得逞。

季屿川难得脑袋发晕,左右是梦。

从前,他即便在梦里都未曾这么大胆过。

怕她没消他的气,恨他怨他。

但是如今事实摊在眼前,一整天,季屿川心疼得快要承受不住,女生的怀抱和红唇,是他片刻的精神防空洞。

他不再顾及,骨子里交织的温和与强势浮现,大掌向上,掐着她的脖颈,想让她将红唇送得更近些。

女生温热轻柔如蝴蝶翼的呼吸才刚拂过下巴。

“啪——”

一只擡起的玉手,绷紧着扇在了季屿川脸上。

男人浓睫微颤,高挺的鼻梁一侧,瞬间浮起了一个五指张开的红印。

冷白的肌肤上分外显眼。

季屿川被打清醒了。

他凝着桑恬打她的那只手——玉白一样的五指,纤长,柔腻,指缘干净泛粉,削葱不足以比拟。

从前情浓时,他总爱放在掌心把玩,揉捏,交叉,十指相扣。爱不释手。

现在,就是这只手,不留情面不收力度地一把扇在他脸上。

季屿川迟滞着擡眸,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对上桑恬凌厉的美目,女生臂抱得很紧,打他的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不善地瞪他:

“我让你回话。”

季屿川从没见过这样的桑恬。

此刻,她像审问犯人的冷面阿sir。

凛然严肃,周身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却在紧绷中浮现出几分冷到性感的艳。

他怔愣在原地。

巴掌声还在空气中震颤回荡,脸上挨了一掌,没有想象中的疼得火辣辣,反而有种异样的酥麻。

同时提醒着他,现实。

此处并非陀螺旋转不停的盗梦空间,那么眼前——

季屿川喉咙重重滚动,挣扎擡眼,试探出声:

“...恬恬?”

桑恬冷冷看她:“认识我了?”

季屿川紧抿着薄唇,刚要开口,霍然楼下传来一阵鲜亮的口哨声。

上午撞见的两个歹徒骑着一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地跟他们招手。

准确来说,是冲桑恬。

季屿川周身凛然,以为是两个亡命之徒想要报复,下意识地挡在桑恬面前。

下一秒,他霍然扫见摩托车上贴着的一行大字。

“专业杀手——纵店影视城出品。”

季屿川眉间浓云凝聚。

他眼看着两人将手里信封抡圆,扔到二楼阳台,桑恬的脚边,手拢成喇叭在嘴边:

“给多了,老板大气!”

“但是我们童叟无欺,下次还找我们哈。”

桑恬捡起信封,捏在指尖,同他们挥手告别,摩托车冒着咕噜咕噜的汽油风,一溜烟驶远。

桑恬收回视线,转身,正对上季屿川探究的眼神。

清晨熹风中,女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似挑衅,似不满,似狡黠,似嗔怪。

“怎么,季屿川。”

“就你会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