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揭露
喜欢我?
桑恬压低了眼眸突然凑近,男人倏地攥紧了拳。
浅色眼眸被阳光映亮,像将情绪冰封裹住的一层冰。
但是靠随时会融化的冰来伪饰并不长久。
尤其是在女生烈烈的逼问面前。
季屿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能做的只有短暂地阂了下眼,唇线绷成冷硬的一条线。
得不到回应,桑恬猛地抽身退后,唇角挽起更冷的笑意。
季屿川看着她眼眶泛起淡淡的红。
心瞬间也跟着揪做一团。
身体快过理智,克制,隐忍,所有。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候,手掌已经擡起,指腹不受控地擦向女生眼下,动作溢于言表地轻柔。
“别哭。”
他心都要碎了。
“你瞎吗?”不待男人的粗粝指腹停留一秒,就被桑恬一把拍开。
力道不轻,啪的一声。
她用力瞪眼前不知好歹的男人。
她怎么可能哭。
季屿川手背传来火辣辣的痛,但他没空分神。
他视线盯着女生的眼睛,喉结重重滚落。
是没哭。
眼眶涨潮,却被强行砌起的堤坝拦住,誓死也不让泪水冲出来。
季屿川觉得他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混蛋。
心里有熔浆打翻,季屿川忍痛垂眸,正好瞥见方才被桑恬碰过的手背上沾了几滴血珠。
男人蓦然回想起方才破碎的玻璃割破了桑恬手心。
心头倏地一紧,拦住他。
“你受伤了,带你去包扎。”
“滚开。”桑恬浑然不在乎那点疼痛,她避开男人扶她的手,拎起刚才奔跑空隙摔在地上的挎包。“我受不受伤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屿川还想坚持,却被女生眸色里的冷淡打败。
这是他们分手之后第一次面对面的,冷静的对话。
但是却是这种形式。
临走前,桑恬在他身侧站定,眼神飘渺浅淡地睨他:“不是要跟我一刀两断吗?”
“断吧。”
季屿川忍着痛,怕外面危险,想送她回去,但是桑恬迎面就撞见桑璟。
桑璟拎着水果零食,一脸懵比:“老姐,这么巧?”
送人的任务也被剥夺。
能做的只有目送姐弟两人远去。
回去的出租车上,满脸沧桑的司机师父车里放着李克勤的《纸牌屋》
——同林鸟要是害怕半路坠毁
——不只有分享所有美丽
——爱美在一起赌上一切
——难道回望这半生修到默契忍心作废
明明暗暗的路灯透过玻璃窗照到季屿川脸上,遮蔽了他阴翳的半边情绪。
他一直劝自己,以后还有机会。
他总会有能够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天。
可能是人生太苦,所以需要各种虚妄的幻想指引。
如今活生生的桑恬站在他面前,很多东西拨丝抽茧直达肌理。
比如,他将世俗的成功看得太重,如果桑恬真的在意,就不会放开杨廷霁。
再比如,他也同杨廷霁一样,彻底被剥夺了入场券,再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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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月,黑暗蚕食掉最后一丝光亮,将落日驱进滚滚苍茫。
冷风过境,如若不是烟蒂的猩红忽明忽暗,几乎察觉不到此处有人。
季屿川站在这,抽了一夜的烟。
神经像一根被人勒紧的弦,不能松,也不敢松。
只要心一动,桑恬那句“断了吧”就会在脑海盘旋,反反复复地凌迟他。
眼底涌起的漠然,熟悉地让他心悸。
那是一种受伤后的防御机制。
他曾经在她对杨廷霁的时候见过。
那时候他立在一旁,心底会泛起隐秘的嫉妒。
嫉妒杨廷霁是那个唯一能引起她情绪波动如此的人。
然而直到这个人“有幸”变成了他。
他才觉得心如刀刮。
他不敢那么自私。
让她顶着危险,承受他一无所有和他人议论,自己则隐身其后,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爱。
这不公平。
但是伤害她,同样不公平。
手机里,Vzo隔着欧洲的七小时时差,给他发消息,“bro,安全落地了吧,她怎么样?”
季屿川仰头喝了口酒,回他。
“虚惊一场。”
Vzo:“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恭喜你!”
季屿川:“谢谢。”
“那你要趁着暑假陪她一阵吗?”
陪她?
季屿川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许久都没能回神。
他有什么资格陪着她。
天黑又天明,季屿川再发给Vzo的消息是“帮我个忙,看下这两天回波士顿的机票。”
Vzo连发了三个问号:“这就要走?你把我当你助理了?你自己怎么不看?”
季屿川:“我看不清字。”
从美国到京川,昨夜到今日天明。
他已经有两天没睡。
一闭上眼就是桑恬要哭不哭,拗着一张小脸瞪他瞪样子。
Vzo:“atuseisceo。”
痴心疯。
描述得很准确。季屿川对号入座着自己,耳边蓦然传来阳台那头,响起的窸窣脚步声。
京川大学的办公室已经还给学校,他回到老小区的阳台,谁会找到这?
季屿川擡眸,视线向上,看见一双清冷与昳丽并存的脸。
她是最标准的鹅蛋脸,多一分则丰腴少一分则寡淡。皮肤白皙,嫩得没有毛孔,不加修饰也不耽误精致好看。
视线一落就会让人想到白雪。
透净,纯澈。
冰冷。
好似冷气逼人不让人轻易近身,又好似一碰就化了。
反差得招人。
季屿川眼皮颤了颤。
粗粝的烟草滑过喉舌和肺,呛得他猛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