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县县尉,亲至现场,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水利工程,以及两村百姓发自肺腑的感激,对扶苏的敬佩,已然达到了顶峰!
“苏先生!苏先生真乃神人也!”县尉激动地握住扶苏的手,“此等功绩,下官定当上报郡守,为先生请功!”
扶苏只是淡淡一笑,抽回了手:“此乃天时地利人和,非我一人之功,区区微末之技,何足挂齿。”
他婉拒了县尉的宴请,悄然离开了这片因他而改变的土地。
深藏功与名。
这只是扶苏西行途中的一个缩影。
在陇西,他见识了当地豪强勾结郡兵,私吞军粮,欺压百姓。
他并未选择硬碰硬。
而是暗中收集证据,巧妙地将一份匿名举报信,连同几件关键物证,送到了新任的陇西郡守手中。
那郡守亦是雷厉风行之辈,得此铁证,当即发兵,将那豪强连根拔起,一时间,陇西官场为之震动,百姓拍手称快。
无人知晓,那份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举报信,出自何人之手。
在北地,他目睹了匈奴小股骑兵袭扰边境,掳掠人口。
他观察匈奴骑兵的作战特点,结合当地地形,向驻守的都尉献上了一份“诱敌深入,分而歼之”的奇策。
都尉初时将信将疑,但见其分析丝丝入扣,逻辑严密,便决定冒险一试。
果然,匈奴骑兵中计,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都尉大喜过望,欲重赏这位献策的“苏先生”,并上报朝廷,为其请封军职。
扶苏却再次飘然远去,只留下一句:“匹夫献策,不敢居功。”
他行走于乡野之间,与农夫探讨耕种之术,改良农具,使得贫瘠的土地,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出入于市集之内,与商贾交流货殖之道,疏通商路,使得闭塞的城镇,重现往日的繁华。
他甚至还凭借着宫中习得的一些粗浅医术,以及对草药的辨识,救治了不少身患恶疾的百姓。
他从未表露过自已的真实身份。
他始终以一个普通的游学士子“苏扶”自居。
他用脚步丈量着大秦的每一寸土地,用智慧解决着一个个棘手的难题,用仁爱温暖着一颗颗冰冷的心。
他的名声,如同春雨般,润物细无声地在雍县、陇西、北地之间流传开来。
百姓们交口称赞,说有一位姓苏的年轻先生,博学多才,心怀仁善,所到之处,无不带来福祉。
一些地方官员,亦对这位神秘的“苏先生”敬佩不已。
他们亲眼见证了“苏先生”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无论是复杂的水利工程,还是棘手的吏治难题,亦或是凶险的边防军务,在这位“苏先生”面前,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而且,这位“苏先生”,品行高洁,淡泊名利,从不居功自傲。
这等大才,若埋没于乡野,岂非明珠暗投,国家之憾?!
雍县县令,率先上书郡守,盛赞“游学士子苏扶,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能,恳请郡守大人察纳雅言,举荐此等贤才,入朝为官,以报效国家!”
陇西郡守,亦在处理完豪强案后,对那位提供关键线索的“神秘人”念念不忘。
经过多方打探,他隐约猜到,此人或许就是那位在雍县兴修水利,名声鹊起的“苏先生”。
于是,他也毫不犹豫地向朝廷递交了举荐奏疏,称“陇西有奇士苏扶,深明法度,智勇双全,堪为国之栋梁!”
北地都尉,更是对那位献上退敌奇策的“苏先生”感激涕零。
他认为,此等军事奇才,若能入主军机,必能为大秦开疆拓土,震慑四夷!
他的举荐信,用词最为激昂,称“苏扶先生,胸有甲兵百万,运筹帷幄千里,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人若用,可保大秦北境百年无虞!”
一时间,三份来自不同地方,却指向同一个人的举荐奏疏,雪片般飞向了咸阳。
而此刻的扶苏,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行走在西行的路上,衣衫越发朴素,面容越发沧桑,但那双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更加明亮。
他心中的“道”,正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逐渐清晰,逐渐成型。
那是一种源于民间,却又高于民间的智慧。
那是一种悲天悯人,却又杀伐果断的决绝。
那是一种洞悉世情,却又不为世俗所染的超然。
他,正在完成一场真正的蜕变。
从一个养在深宫的皇长子,到一个真正理解天下,心怀万民的…未来储君。
这条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端坐于御座之上,手中拿着三份来自西陲的奏疏。
他的面容,隐藏在冕旒之后,看不出喜怒。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欣慰,却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苏扶…分流均水,梯级调蓄…诱敌深入,分而歼之…”
嬴政低声念着奏疏上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有点意思。”
他将奏疏轻轻放下,目光投向窗外,那深邃的眼神,仿佛穿透了万里时空,落在了那个正行走于风沙之中的年轻身影之上。
“朕的麒麟儿,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啊…”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