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求求你
可是,她本来就已经欠了他的医药费还没给,而且他这个人又这么睚眦必报,第一次见面她甚至还打过他。
他怎么可能会帮她?
双梨慢慢绝望了起来,浑身冰冷地站在原地。
阿景看了眼双梨,接着又看了眼陆源。明眼人都看出来小女孩压根赔不起这么贵的酒,王传金扯着这个事不放,是因为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失了面子,想从女孩的身上找回来。
现在酒已碎,价钱多少随便他说。
见双梨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被数落,阿景的心中很是不好受,毕竟王姨平常待他不薄。他忍不住迈出一步,又低声请示陆源。
“源哥。”
陆源沉吟不语,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
瞧见双梨彻底不出声,王传金拿着手机说道,“没钱是吧,那我可就报警了,你等着进局子吧。”
双梨咬紧下唇不出声,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冷静下来,不断地在脑海中回忆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
但--
除了她脚上的这双鞋子。为什么会这样的呢?明明昨天试穿的时候鞋子是很合脚的,不可能凭空出现这种情况。
一定是有谁要陷害她。
加之刚才一直有人在旁边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推理到此,幕后黑手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再睁开眼睛时,双梨的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了哭泣之色,她掷地有声地对王传金说:“对不起王总,我打打烂了你的酒,是我的错我承认。”
“但是,我也是被人陷害的,我的鞋子从今天一早就开始不对劲,我忍着痛穿了整整一天,刚才就是因为我脚痛到无法忍受了,所以才会不小心打翻酒的。”
事到如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双梨直接把鞋子脱了裙裙整里本文一五二-二七五二爸一下来,惹得参宴的人都往她这里看来。
高跟鞋一脱。
众人皆见到她的左脚皮肤细腻精致,毫无伤痕,可右脚的五个脚趾却鲜血淋漓,大拇指那块甚至脱了一块皮。
看着非常吓人,有些女孩子甚至吓得叫出了声。
他们能看到,陆源自然也能看到。他手指间点燃的香烟,此时已燃到了尽头,灰白色的烟灰簌簌落在他的手腕,染脏了表带。
双梨说话时语音清亮,但细细看她,就能发现她双肩都在微微颤抖。刚成年的小女孩硬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辩口利辞地反驳对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阿景心疼地抿紧了唇,再也看不下去,又请示道:“源哥,要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陆源一个眼神扫了过来,“她的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看上她了?”
这怎么可能!阿景否认,他把双梨当成妹妹看待而已。
王传金看了眼双梨受伤的脚,摸了摸鼻子,讽刺道:“你的脚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打碎了我的酒就是要赔,难不成你一句话说有人陷害你,这笔账就能一笔勾销?做什么美梦?”
咄咄逼人的王传金把双梨逼得咬紧了牙关。其实她大概率也能猜得到,王传金不会愿意在她脚受伤的这件事上多功夫,他想的是要她赔钱。
而如果说,在场这么多人里面,有人能帮她的,那一定是他。
双梨忍住胸腔的战栗,再次看向那边肆意张扬的男人,他依旧神色如初,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定了定神,紧张感充斥着双梨的脑袋,她能感到自己的太阳xue在嗡嗡作响。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呆了两分钟。
双目对视,陆源慵懒地用食指弹了弹烟灰。
他曾骂过她,也曾欺负过她。但无论如何,在今天下午她被人骚扰的时候,陆源还是愿意为了她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她解围。
打高尔夫的时候,她站在他的面前诚恳地为这件事道歉,他却不以为意。
或许、或许……
双梨紧张到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她深呼吸一口,一鼓作气,光着脚踩在草坪上,一步一步地向着陆源过去。
陆源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时,女孩刚刚好来到他的面前。他漫不经心地瞅着她,她一瘸一拐的,香肩一颤一颤,光是走来的这几步路就像是要了她浑身的力气似的。
她的胸腔起伏着,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说出来的话,音线微微哆嗦。
“可以请你帮帮我吗?”
女孩温声开口。陆源睨着她,蓦地笑了一下,“帮你,你拿什么来交换?小妹妹,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陆源的回答在双梨的预料之中。她没忘记陆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薄情寡恩,霸道强硬。
她没有任何等值的东西可以和陆源做交换。
委屈的泪水在双梨的眼眶中缓慢旋转,最终还是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她侧过脸去,用手背擦去了泪水,随后微微嚅动了上下唇瓣,欲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她准备离开。
阿景忍不住,正想跟上去,就听见啪嗒一声,是打火机摔在桌面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是陆源把手里的打火机扔在了白瓷餐碟上。金属与瓷盘的碰撞,落在人的耳朵里声音尤为响亮。
“宁双梨。”
陆源忽然喊出声,依旧是连名带姓地叫她。双梨顿住脚步,陆源踩着她朦胧的视线,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跟前来。
他很高,双梨要擡起头看他。
她湿漉漉的眸子,此时此刻就像是一颗在黑夜中绽放的闪耀明珠,陆源口吻散漫地对着她说,“想让我帮你做主?”
双梨点头。以陆源的地位,只要他开口,那这件事就一定有回旋的余地。
陆源恣意一笑,微微低头对她说:“可以,如果你肯回别墅继续上班的话。”
“什、什么?”双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源。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陆源微微挑眉说。
双梨望进他的眼睛。陆源的眸底依旧是深邃的,冷然的。让她回忆起在陆家别墅时发生的不愉快的事。
只不过,对比起现在的情况,那些都不算是什么事。
就算答应他回去,她也待不了多久,下个月港大就要开学了,妈妈也会在那个时候回来。
两权相害取其轻。
电光火石间,双梨想了又想,随后对着他点了点小脑袋瓜。
双梨和陆源两个人在交谈什么,其余人不知道,只能看到他们在耳语了什么。不一会儿,晚会上的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猜测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恰在此时,严砾瞧准这个时机,跟张松和汇报道,“我查到这个礼仪小姐是陆源家保姆的女儿,平时她母亲没来上班的话她会去顶替。”
张松和一怔,忙问道:“这么说,那她可以自由出入陆源家?”
严砾点头。
张松和的心中瞬间就有了计较,马上计上心头。
双梨看着陆源,忍着呜咽说:“只要你帮我查出幕后真凶,我就答应你。”
陆源呵声一笑。还讲起条件来了?
王传金看着他们两人,心中猜测不停。陆源是今晚这个局最具权势的那位,如果他要出手护住这个女孩,那他百分百是要给这个面子的。
于是他主动凑上前,试探道:“陆总,这位是您的……”
陆源瞅了他一眼,随即回到刚才的座位坐下,“家里保姆的小孩,作为长辈我替她做主,不过分吧?”
王传金讪讪地搓手,“原来如此。”
随后他又多看了眼双梨,心中暗想要不要跟这个小女孩道歉,缓和一下?毕竟他摸不准陆源对她有多大的重视。
在他还在考虑时,陆源又开口道:“不是说报警?快点,别磨磨蹭蹭浪费时间。”
陆源的态度,摆明是要保下这个女孩,王传金哪里还敢报警,忙道:“既然是陆总的人,报警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源嗤笑一声。好一个见风使舵,刚才对着宁双梨就颐指气使,飞扬跋扈,现在对着他就像是拔了毛的鹌鹑一样。
他漫不经心地调侃:“那不行,这酒太贵了,我赔不起,赶紧叫警察过来。”
王传金的表情呆滞住了。
在港城呼风唤雨的陆源跟他说没钱,这是嘲谑还是在挖苦?
最终,王传金还是报警了,等待警察来的时候,阿景叫人保护好了现场,还把双梨脱下来的鞋子给收了起来。
双梨光脚站着,因为右脚受伤的缘故,她只能把自己的身体重心移到左脚上来,于是乎,她现在的站姿非常搞笑,整个人的身子都是歪着的。
被人陷害懂得叫他帮忙,现在脚痛到站都站不直,也不知道找个椅子坐一下。陆源瞟了眼女孩:“脚痛不知道找地方坐?”
阿景从旁边抽了一张空着的椅子过来,直接摆在了陆源的身侧。
双梨也不矫情,坐了下来,对阿景说谢谢。
她坐的地方紧紧靠着陆源的左侧,远远看过去,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影,就像是陆源在罩着她一样。
宁楚楚在旁边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她悄无声息地进入人群,掩盖了自己的身影。
她没想到会把警察招来,她一开始只是想给宁双梨找点罪受。直到刚才端酒时,她发现脚下的草坪非常柔软,计上心头她才会故意停了一下,设计让宁双梨踩了那个坑,然后跌倒把酒给摔了。
宁楚楚的心中懊悔不已,警察等会来了,会不会把她做的这些事给查出来?应该不会吧?回想了一下,培训室那里没有监控,不会查到她头上来的。
这么想想,宁楚楚又放下了心。
找警察来,无非就是估价而已,到时候这个酒钱,该多少就是多少,宁双梨一样要赔,她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警察一来,并不是去评估酒的价值,而是直接去查宁双梨的鞋子。
女警带着双梨去检查,出来之后,技术员已经对鞋子里里外外检查过了一遍。
“右脚的高跟鞋鞋跟被人锯短了一公分,所以才会导致走起路来不平稳,然后在鞋尖处,我们发现了一些热熔树脂,上面检测出了指纹。”
“这些树脂在加热后会形成液体,再填充进鞋尖就会导致鞋子的尺寸变小,且容易摩擦皮肤,导致脚步受伤。”
“初步判断,是有人恶意加害于这位小姐。”
沉冤得雪,双梨激动地快要哭出来,对着警察说谢谢。陆源看见眼泛泪花的双梨,一阵倦燥,谢什么警察,她最该谢的人难道不是他?
警察把情况公布之后,对主办人张松和说:“鉴于这瓶摔碎的酒价格昂贵,为了找到陷害人,我们想对在场的所有服务员进行指纹收录。”
对于这事,张松和自然没有异议,把所有在高尔夫球场工作的员工都召集了起来,一个个去做指纹检测,远离篝火的会场。
今晚这个小插曲渐渐落下帷幕。张松和松了一口气,为了使晚会又热闹起来,他赶紧开始颁发球局的得胜奖。
双梨是在阿景的陪同下来到做指纹检测的地方。她发现大家都很配合检测,只有宁楚楚咬紧牙关说这是把她当做嫌疑犯看待,是歧视,坚决不肯做。
动手脚的时候宁楚楚没预料到自己竟这么大意在树脂上留下了指纹。本来她只是想让宁双梨吃点苦头而已,没想到会把警察招来。
万一查到是她做的,她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宁楚楚极度不配合的态度已经引起了警察的怀疑了,他们义正言辞地要求宁楚楚配合,连续说了三次,宁楚楚都还是一脸抗拒。
双梨吃力地挪动着有伤的脚,一步一步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警察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现在大家都做了指纹录入就你没有,你觉得你这样做合适吗?”
宁楚楚不以为然,反而呛声道:“你自己的鞋子出了问题怪别人,还连累我们都像是嫌疑犯一样在这里接受检查,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
见她冥顽不灵,双梨懒得多费口舌,欲转身离开。宁楚楚嫉恨的目光如阴冷的毒蛇一般缠绕在双梨的身上。
宁双梨不让她好过,那她凭什么让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走?
看现在这个架势,她想安然无恙地从这里离开是不太可能的了,还不如找点事情引开警察的注意,来个浑水摸鱼。
宁楚楚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的身后就是一个偌大的人工音乐喷泉,她假装走了几步,随即像是扭到了脚站不稳要找支撑,双手一抓抓住了双梨的手臂,一个囫囵翻转,双梨就被她的动作扯下了喷泉。
两人一同坠入了泉水中。
双梨触不及防,清凉的水没过她的口鼻,使她完全无法呼吸,就在她不断下坠之际,是阿景把她拉了上来。
“小梨,小梨?”阿景扶着双梨在地上躺着,焦急地确认她的呼吸还在不在,看到她的眼皮子终于动了一下,心中大石立马放下了。
双梨睁开眼,看到阿景因救她的缘故上身全湿透了。
“谢谢阿景哥。”
谁知她说完这个话,阿景却撇过眼没有看她,神色古怪。双梨怔了怔,低头看一眼,因为湿了水的缘故,身上的旗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露出了内衣的轮廓。
她吓了一跳,顿时满脸通红,赶紧双手环胸遮挡住。
忽然,一件黑白相间的不规则格子衬衫扔在了双梨的头上,宽大的衣服直接把她整个上身都罩住了。
而随着衣服落下的,还有那道痞里痞气的声音。
“闲的没事做,在这里跳水玩?”
双梨将头上的衣服拿下,果然看到了陆源那张俊脸。他站在她的不远处,裸着上身跟她说话,腰部以下是皮带扣着的西装长裤,脚上穿着黑色的德比鞋,微微露出一截脚踝。
陆源曲线分明的腹肌招惹了周围一片女观众的目光。穿着衣服时,他健硕的胸肌被完全遮挡,看着只是一个雄健一些的男人而已,却没想到脱了衣服竟是这么的强壮。
她明明是被人拖下水的,竟然说她在这里跳水玩。双梨不悦地鼓着嘴巴,丝毫不搭理陆源。脸红红地移开视线。
不过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倒是用陆源扔来的那件衣服披在自己的肩上,遮挡住自己。
而这时,一同掉进池子里的宁楚楚也被警察拉了上来,与双梨情况不一样的是,不管警察怎么弄她,她就是不醒。
双梨无语。其实宁楚楚的目标很明显就是不想做这个指纹录入,所以才来这么一出戏,想逃避。
不过好在身经百战的警察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叫来了救护车把她拉走,事后再处理指纹的问题。
陆源能出现在这里,说明篝火晚宴此时已经结束。阿景抹了把自己头发上的水珠,询问陆源下一步的安排。
陆源双手插兜,女孩已经披着他的衣服站了起来,长长的衣服直接遮到了她的大腿附近。
“还不走?”
双梨眉睫湿漉漉的,好奇地望着陆源,“我能走了吗,那刚才那个王总?”
那个王传金凶神恶煞的,事情还没弄个明白,他能放她走吗?
陆源毫不在意地反问,“我要带走的人,谁敢拦?”
他口气狂妄,脸色恣意潇洒。阿景明白陆源的意思,现在鱼饵已经下了,就再无必要呆在这里,他体贴地对双梨说,“走吧,我陪你去把衣服换掉。”
双梨点头,对阿景说谢谢。
相比起来,阿景比之前那个木头木脑的阿武好多了,为人处世处处细心,也难怪陆源会找他当随行人员。
双梨在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出来,没想到阿景还在门外等她。
她以为他早就走了。
阿景瞧了眼双梨。女孩把头发吹干,换下了旗袍穿上自己的束腰半身裙,一下就从刚才的妩媚动人变成了清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