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孙淼 【剧情可跳】(2 / 2)

胡马院内的郎中救治一通,稳住对方病情。

待郎中从屋里出来,唐窈等人才知对方不是落马小产,而是前些日子小产没休息好,今日太过辛劳,导致伤口崩裂,体力不支落下马来。

“她才小产,跑来跟我们打什么马球?!”唐窈还没说话,梁雪映先蹙眉不满,“故意的是不是!”

这场马球是她组的,对方出了问题,她怎么说也得担点责任。

“怕不是她想要来,是那胡大逼她来的吧,我记得她家那位……”旁边另有人搭话,还没说完便先蹙眉嫌弃。

唐窈跟落马的这位不熟,“她家怎么了?”

说话的人看向梁雪映,不知道要不要说。

梁雪映正烦着,脱口道:“还能怎么?就是她二嫁给了一粗鄙克妻之人,那粗鄙胡大文不成武不就,占着荫庇在州府谋了个差事,每日汲汲营营,却一事无成,喝醉酒还喜欢拿妻女出气,最是令人不齿!”

“可不是嘛?往常孙淼可没少被他推来应酬,大多出门还带着伤。”

“此次出门怕也是那胡大逼着来的,我听说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言语间对那胡大颇为不齿。

唐窈询问了番,才弄清缘由。

这位落马女子名唤孙淼,出身云州昭县孙家,父亲为某地知府佐贰官,一嫁嫁给州府某位进士,那进士运气不好,才授官不久,便在归乡探亲途中病逝,孙父便将她接回孙家,三年前二嫁给了那位胡家大郎做续弦。

胡家祖上出过大官,在云州城也算大族,家里通过关系给胡家大郎谋了五品小官,胡家大郎不甘于此,想往上攀爬,可州府同僚都不待见他,他便变着法子,推孙淼出来结交命妇,意图从中谋职。

今日这场马球赛是梁雪映组的,来的多是云州勋贵,那胡家大郎不知从哪儿探听到消息,逼着孙淼也过来结交。

“他想升官却要妻子来结交你们?这有用?”唐窈还觉诧异。

梁雪映正气着,“当然没用,蠢人就喜欢干蠢事,他自己无用得很,不受同僚上司待见,回家就拿孙淼出气,有次我们看孙淼实在可怜,就出手帮了帮,让那胡大得了点小利,他便以为此路能行,变着法推孙淼出来应酬。”

“我都上了他一次当,岂会再帮!”

“就是,我等再帮便是助纣为虐,平白让那胡大得了好!”

“今日顶多让她好好养身子,别的就不能再帮了,省得以为我们心软好利用。”

众人纷纷言说。

唐窈想起那孙淼倒下前,朝自己冲来的举动。

莫不是要坚持不住了,才那般急切跑到她面前来倒下?

当时其他人都在放水,见唐窈要进球,特意放慢速度不靠近来碍事,唯独孙淼直冲冲冲过来,不知情的人看着,还以为她想来抢球。

却原来不是来抢球……

唐窈暗自思忖,扭头问郎中:“她情况如何?”

郎中答着:“气血损坏甚重,身上又多淤伤,还有内伤,虽暂时已无碍,但往后怕是会不大好……”

“也就是现在死不了?”梁雪映接了句,不爽地朝屋里走去,“我去看看。”

众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进去。

屋里血腥味还未散去,两边窗户半开着,孙淼惨白着一张瓜子小脸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人已经清醒,还虚弱得厉害,见唐窈等人进来,忙撑着想要坐起。

“你躺好!”梁雪映将她按下去,脸上又气又恼,“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要是身体不好,开口直言便是,打马球又不缺你一个,少了你,我就组不成这个局了吗?需要你如此?”

“对不起……”那躺着的人瑟缩了下,低垂眉眼,很是纤弱。

梁雪映气得很,见她这模样又不好过多责备,“下次有事直说,要是出了人命,我可不想被胡家那伙人缠上!你再这样,我们往后就不要来往了!”

“是……我,对不起……”孙淼擡眸看了眼,又难过地低下头,手抓紧了身上薄被,脸白唇淡,五官精致,病弱可怜得像受尽欺压的小媳妇。

梁雪映还在说着:“这次就先这样,你病好前先在胡马院养着,等身体好了再回去,胡家那边我再帮你最后一次,听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

“是,多谢雪映姐……”孙淼嗓音细弱,眼里似已有泪花。

梁雪映还恼着:“谢就不用了,你下回长点心!”

“是……”

唐窈在旁听着她们对话,等了会儿,温和搭话道:“你当时朝我跑来我没扶住你,今日马球赛又多亏了你们相让,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孙夫人可有什么需要?”

周围贵妇一怔,旋即了然。

无论孙淼是不是被逼来的,她都参与了马球赛,梁雪映作为组织者多少得有点表示,唐窈作为被捧的那位,也该有所表示。

那躺着的病弱女子倏然擡头,像是惊愕,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喜色,又迅速隐去。

唐窈没错过她眼底喜色。

“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她温声问着。

孙夫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里浮出水雾,又低下头细弱道:“多谢夫人垂爱,今日是我自己不小心坠的马,当时还差点冲撞夫人,夫人不怪我便好,我岂敢……岂敢有所求。”

若真无所求,就不会特意奔到她面前落马了。

唐窈对此心知肚明,微笑道:“你能接受梁雪映的好意却不能接受我的,可是觉得我不如她?”

“不,夫人误会了,我……”孙淼就想解释。

“怎么这么点事也能扯到我?”梁雪映不满插嘴,“孙淼,她既然人情多,你就随便跟她许个愿,这位可是太皇太后亲封的一品国夫人,别说胡家那点事,就是你爹有所求,她也能轻易实现。”

“这可不行,我是觉得这位孙夫人可怜又可爱,那什么胡家孙家可与此无关。”唐窈微笑接过话。

众人听懂,唐窈是只愿意帮孙淼,不想惠及她夫家娘家。

梁雪映表情嫌弃:“几年不见,你怎么还越发小气了?”

“先前是谁在外面说,再不心软的?怎么进来又说再帮最后一次?”唐窈笑回去,不理会她,径自在床边坐下,柔和看向孙淼,“不知道孙夫人有几个儿女?”

孙淼五官精致,小脸苍白,声音细弱得很:“回夫人,我有两个女儿……”

“都姓胡?”

“是。”

唐窈笑了下,“听闻胡家大郎待你很不好?”

“没……不,不是……”孙淼抓紧薄被,小脸更白了分,连肩膀都缩了缩,像是害怕着什么。

“他在家常对你动手?”

“我……”

“你小产可也是因为他?”

孙淼不仅脸色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唐窈直道:“他待你这般不好,你就没想过和离?”

孙淼猛地擡头,这次是真愕然。

其他贵妇也是诧异,全没想到唐窈会问这话。

唐窈神情自然地伸手帮孙淼捋回额间碎发,语气温和柔婉:“他能对身怀有孕的你动手,害你小产,又在你小产还未出小月子,便逼着你来迎合我等,如此不在乎你死活,你又何必还想着他?”

“我……”孙淼嘴唇发颤。

唐窈仍是温柔看着她,“世人皆道夫尊妻卑,我却不这么认为,夫妻之间做不到恩爱相合,至少也该相敬如宾,若有人对我们非打即骂,视若奴婢,还指望我们外出谋利,回头不感激便罢还变本加厉,这等人实在不堪为夫。”

“我们可不能这般委屈自己,休不了夫,也该和离踹了他。”

周围贵妇全没了声音。

梁雪映最快回神,接话道:“对,这等人休不了也该踹了他!不过……”她目光转到唐窈身上,内含探究。

其他人也想到唐窈跟郁清珣和离的事。

莫非,唐窈跟郁国公也是因此和离的?

听说郁国公曾在朝堂上公然承认自己不对……可那日在知州府,郁国公的表现也不像是有恶劣之处啊?

众贵妇心思浮动。

唐窈恍若未觉,依旧看着孙淼。

“我……”孙淼呼吸微紧,心下不知激动还是难受,眼眶一下就红了。

唐窈很体贴地接话:“我只是有感而发,孙夫人若不喜欢就当没听到吧。”

“我只是觉得,身为女子,哪怕不如男儿,也不该这般任人轻贱磋磨。”

“何况,若你被磋磨致死,想来那人也不会善待你的女儿,说不定你女儿将来还得被逼着重蹈你的覆辙呢,与其这般狼狈茍活,不如和离带走女儿,至少可以避免她们重蹈覆辙。”

“好了,孙夫人若没有其他想要的,那便先收着,等你哪天想要了,再来靖安侯府寻我。”唐窈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你好生休养,不叨扰了。”

她擡步往外走去,其他贵妇人让开路。

“诶,唐窈……”梁雪映跟着出了来,其他贵夫人面面相觑了好会儿,也匆忙告辞出了来。

梁雪映追上唐窈,“那个……”

“有事?”唐窈神色如常。

梁雪映想问她跟郁清珣的事,又不太敢打听,脑子转了圈,道:“你为什么突然对孙淼说那话?”

“不是你们说那胡大每每喝醉酒,便对孙淼非打即骂吗?”唐窈扭头看去,“若你夫君如此待你,你能忍受?”

“怎么可能!我家郎君要是敢如此,和不和离先另说,我是定会找人揍回来的,实在不行,就回家让我父兄来让他好看!敢打我?呵!”梁雪映不屑。

身为长定伯嫡女,她自有她的底气。

且出身武将世家,最不怕的就是动手!

“不过…我家夫君虽然糙了点,不够儒雅,但长得俊,合我眼,活儿也不错,待我甚是体贴,还不沾花惹草,绝不会像那胡大!”梁雪映说着,瞥向唐窈,又有几分骄矜好奇,“郁国公为人如何?应该不会像……”

“郁国公容姿俊美,待人也甚是温柔,京中曾有不少人羡艳,怎么,你也喜欢?”唐窈反问。

梁雪映哈的笑了声,“我家那粗人挺好的。”她瞥着唐窈,实在好奇,“那你和离是……”

“你确定想知道?”唐窈停步看过去。

梁雪映一看她认真,立即笑着岔开话题,“哈哈,你待孙淼还真心善,但你这善心十有八九得浪费,她不会和离的。”

她不傻,有些事还是别乱打听得好。

虽然极度好奇。

“那往后有她的场合别叫我,我可不想被人当猴耍。”唐窈随意道。

唐窈回到观赏亭。

郁棠郁桉早等得焦急,一见亲娘立马飞奔过来。

“阿娘,赢了!我们赢了,好厉害!”小姑娘兴奋奔来,抱住她娘,仰着脑袋道:“我也想要学打马球,我已经会骑马了!我可以学!”

“我我也想玩……”小郁桉跟着道。

“可以,我们先回家,回去后我教你怎么玩。”唐窈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好!”两小人儿听到回去就能玩,更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