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章(2 / 2)

嫁天子 岑京 1655 字 6个月前

眼看萧吟又要走,顷盈问他道:“是不是我三哥真的要死了,你也这样不管不问?”

萧吟迟疑,对怀章道:“怀章,你随我进来。”

怀章知道她有所动摇,跟着入了室内,果真听她道:“你跟公主去一趟,不必说话,只看着、听着,等太医走了再回来。”

怀章道她是要自己尽量不露面,干脆将她的心里话点穿了,道:“奴婢会替萧娘子都问清楚。”

萧吟一时语塞,最终也未反驳,轻声道:“去吧。”

怀章告退转身,但未走开几步又停了下来,转头问萧吟道:“萧娘子当真没有要奴婢转达给陛下的话吗?或者……奴婢陪萧娘子走一趟,只吹几步风,应该不碍事。”

“我不见他才能安心养病,若教他见了我,还不知几时能好。”萧吟道,“你多安慰公主,替我走完这趟该回去照顾她了。”

怀章大步回到萧吟面前,问道:“萧娘子一定要赶奴婢走吗?”

“这宫里没什么好的,何必留下?”

“这话奴婢也想问萧娘子。”怀章眼波闪动,有些心情呼之欲出,“如果回不到过去,萧娘子何必留下受苦?”

今日的怀章太过异样,温逊里透着教萧吟感到陌生的坚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比过去微灼,再不是曾经年少的样子。

她迟钝地隐约感觉到发生在自己与怀章之间的变化,却因为毫无准备而不知所措,所幸她如今有病情当借口,借此压下了内心的错愕,慢慢转过身回避怀章的目光。

她一心爱护的少年早在她不曾察觉的时间里长大,连带着对她的感情也从少年时的感恩变成了另一种教她这一生都无法回应的样子。

萧吟抱紧了怀里的暖手炉,再没面对怀章,只催促道:“别总教公主等你,快去吧。”

攥在身侧的双拳在萧吟温柔的婉拒里颓然松开,可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感情没有开始,自然也不会有结尾。

怀章没再与萧吟纠缠,出门与顷盈会和,一同去探望杨煜。

他这一去便是深夜才归。

夜里雪落得大了,怀章撑着伞,快步走在已积了零星薄雪的宫道上,想着尽快回去萧吟身边,因为只剩下这最后一晚了。

才回到萧吟住的院子里,怀章便瞧见墙头闪过一道黑影。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伞,瞥了一眼还亮着灯的窗户,思忖之下决定先往那黑影蹿入的墙根走去。

萧吟心事重重,根本无心入眠,就这样一个人坐到了更深夜重的时辰,听着窗外啸过的风声,借着灯影看着在窗扇上映下的飞雪影子,心思更重。

忽然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跟着一连串动静,显然是门外人刻意放轻了动作。

萧吟看着怀章从屏风后绕出来,除了衣发上有些潮湿,在外的风雪寒气都是收拾过了才进来的。

他知道萧吟没睡方才入内,道:“陛下积郁成疾,情势汹涌,太医说眼下还需静养观察,若是好转便无大碍,若病情久不见起色,还需另想法子。”

看萧吟只是靠着细软不出声,怀章又上前一步,道:“公主说白日里情急冒犯萧娘子,着奴婢赔罪。”

余下请她去看杨煜的话,他不想说。

“我没怪她。”萧吟道,语调平和。

总有愁云笼在她眉间,烛火又不亮,更教怀章看不真切她是不是因为自己这番话更担心杨煜了。

“公主今夜还陪着陛下,就教奴婢回来再看看萧娘子。明日……”怀章盯着萧吟,期待着能从她的脸上寻出哪怕一丝的不舍来,“明日,奴婢就随公主出宫了。”

“好。时辰不早,你快去歇着吧。”萧吟道。

“奴婢想陪着萧娘子。”怀章道,“只剩半个晚上了,萧娘子若是不困,奴婢读话本给萧娘子听,免得长夜漫漫,反教人忧虑多思。”

他知道萧吟因为杨煜才夜不能寐,他不想由着她继续因为杨煜伤心。

“不必。”萧吟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怀章不甘,冲动之下与她道:“奴婢在陛下处看见了柳淑妃带着大公主一并陪着。”

萧吟神情一滞,未见有其余反应,只淡淡道:“知道了。”

没有姜氏,也还有别人,杨煜的身边从来不只萧吟一个,可是萧吟却只有杨煜。

这注定的不公平本该教人习以为常,可他看着如今孑然一身的萧吟,实在说不出“世道本就如此”的话来。

他想带萧吟飞出这座牢笼,想给她应有的公平,哪怕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