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2 / 2)

夏日潮湿录 修橘 2612 字 6个月前

从婚纱店回去的路上,李忆绵突然问初芒和陈令璟怎么样了,有再次发展的希望吗。

初芒的心早就动摇不堪,没有之前否定夏涵之自己不想谈恋爱的决绝,支支吾吾了半天回了句,再看看。

“那就是有发展希望了,”李忆绵一秒看出,笑,“挺好,兜兜转转还是他。”

也许是即将要结婚,心里总有种“过来人”的心态,她提醒着初芒,“还喜欢的话,就别犹豫了吧,时间不等人,青春就几年啊。”

越长大越对时间这个东西很惆怅。

不过陈令璟回来的日子还不长,没什么必要逼着初芒,谈恋爱又不是搭伙过日子,应该是觉得时机对了,有这种想法了,才想着去谈。李忆绵摆摆手,“我只是建议,你还是按你自己的节奏来。而且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谈恋爱一些事情也能干,只看你想不想。”

一语中的的。

初芒想起那两次因失了智的亲吻,不禁心虚地攥了下手心。

……

第二天晚上,初芒提前了半小时抵达宴会现场。

邀请的人并不算多,都是一些比较近的亲戚和朋友。

陈令璟来得比她早,正和一位以前一块打球的好友聊着天,好友马上要外派到海外工作了,所以问了他很多国外的事,初芒在他们旁边坐下时,听到陈令璟应着朋友的话:“嗯,反正挺冷的,夏天很短。”

好友张了张嘴,“那时差几个小时啊”

陈令璟听到初芒这边的声响,回头朝她看了一眼,又回道:“五六个小时吧,我一般三点睡,国内正好八点左右。”

听到这话,初芒脱外套的手一顿。

那么晚睡

挺拼啊。

“你们课程那么忙啊国外也跟国内一样卷吗”

陈令璟给初芒倒茶,“内卷又不分国家地区,关键看个人想法意愿吧。”

“那你过年呢回去吗,还是留国内过春节。”

陈令璟思忖了会儿,“应该回,他们过圣诞,跟国内又不冲突。”

“哦哦哦,对。”

两人的对话在一阵阵音乐声中被打断,订婚宴马上开始了,陈令璟看到张佑安捧着红玫瑰已经在角落准备就绪了,灯光也起来了些,还整了些干冰气雾,现场的气氛霎时烘托到极致。

他扭头看到初芒在啃着桌上的糕点,凑近低声问:“饿了”

“有点,快一天没吃了。”

陈令璟皱了皱眉,“工作”

“没,请假了。陪绵绵弄流程,太忙了。”通过这两天,她算是提前感受到一场婚礼办下来各种复杂的流程了。

“那晚上少喝点,伤胃。”

“好。”

饭桌上的习俗嘛,接酒与敬酒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好在陈令璟帮她挡了不少,初芒只喝了几杯,其余都是拿茶或者饮料代替。

后来张佑安携同穿着大红色敬酒服的李忆绵来他们这桌敬酒时,兴许是喝得有点上头了,张佑安围着陈令璟说了很多醉话,闹得整桌人啼笑皆非。

看着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张佑安穿着人模人样的,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张佑安说着说着,还真有点激动起来,情绪到浓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以酒代话,仰着头一口闷了。

如果可以,他多么想邀请陈令璟一家人都来参加他的婚礼啊。

他们两家认识那么多年,戚虹是看着张佑安长大的,他一直都把她认作干妈,这一别,竟已经过了六年,转眼间他都要成家立业了。

如果没有以前那件事,这种时候,他应该能看到戚虹和妈妈在笑着聊天吧,还要咂咂嘴说:“小安这下好啊,成家了,你也算了结一个心事了。”

好在陈令璟回来了。

好在陈令璟还能看见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候。

那个在出租屋里唱歌打牌闹了快一夜的四个小孩儿,估计当时谁也没想到,再一次这么整齐的相聚,竟是六年后,订婚宴现场。

那时许下的愿望与承诺,实现了吗

那时心中的希冀与期望,到来吗

他们都成长为想要成长的大人了吗

那个夏季最美好的记忆,在这个冬天,终于续了篇。

四人互相望着,感受到极大的不真实,好像上一次这般的场景,还是上辈子。

后来初芒朝他们回酒,拿的是真酒,只是在举杯仰头时,眼眶不禁红了下。

像是怕自己等下真的失态哭出来,初芒忙里忙慌从外套兜里拿纸去厕所。

敬酒的环节过去后,接下来便是客人自行用餐,陈令璟怕初芒的胃等会儿一下子大量进食会疼,便提前给她盛了碗燕窝粥放着冷却,回位置坐下来时无意间发现初芒的椅子上落了个东西。

应该是刚刚弄外套时不小心掉出来的。

陈令璟伸手将它捡起来。

是一张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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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大概到九点结束的,两人都喝了酒,便叫了代驾回去。

陈令璟喝了不少,面色有点红晕,沉沉地赖在后座上一言不发。

初芒想起自己之前每次喝醉了陈令璟都会给她喝蜂蜜水,便中途下车了一次,去便利店买了点醒酒的东西。正要结账的时候看到陈令璟也下车进来了,他替初芒付了钱,又说钱冰嘴馋刚发来信息托他带点零食宵夜回去,让初芒先回车上,外面冷。

初芒噢了声,知道钱冰和陈令璟现在住一个小区,便没再多问,跑回了车上。

南辞的天越来越冷了,据说过段时间会有初雪降临。

陈令璟带着一身冷气进来了,买了好一大袋的零食,初芒甚至怀疑他现在是不是醉得很,糊涂到看到什么买什么。不过他喝醉了不会像自己一样发酒疯,说醉话,只是性子要沉一点,半个下巴埋进衣领里,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低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将初芒送回酒店,她下车关门时,叮嘱了一句,“蜂蜜水记得喝噢,要是头不是很疼的话洗个热水澡,不要弄感冒了。”

陈令璟匿在暗里看她,好半天才应了声嗯。

总感觉陈令璟像是生病了在发烧。

初芒于是又多说了句:“到家了发个信息,要是实在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好吗”

陈令璟将衣领的拉链向下拉开一点,露出完整的一张脸,这才乖巧地点点头,“好。”

初芒转身走了。

陈令璟没让代驾立即发车,在车窗里望着初芒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夜幕里。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

初芒在坐电梯时接到了陈令璟的电话。

“喂,初芒你房卡落车上了,房间号多少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初芒望着不断上升的数字顿了顿,最后轻声回:“好,909房间,麻烦你了。”

“没事,我们现在掉头。”

“谢谢。”

挂了电话,初芒深吸一口气,将刚从前台拿的备用房卡,塞进了小包的内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