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
第七十六章
初芒安静地站在电梯门口,跟安了发条似的机械地数着电梯上涨的数字。
直到电梯到达,“轰隆”一声,打搅了初芒的所有神经。
她看到陈令璟步履缓慢的从电梯里走出,然后凑到自己跟前,将房卡递过来,“喏。”
他今天穿的是自己的便服,一席黑色的冲锋衣高大挺阔,头发像是才修剪不久,眉骨显得干净利落,平添几分熟悉的少年感与凌厉感。
偏偏脸颊带点红晕,模样看起来乖巧极了。
“谢谢。”
初芒伸手接过房卡,冷不丁被陈令璟滚热的手心给烫了下,擡眸问:“你真没在发烧”
“应该,没”陈令璟像是在自问自答,“感觉……”
初芒突然垫脚摸了摸他的额头,附过来的温度让陈令璟将所有的话给吞回。
他微微靠近,乖顺的低着头,像是想要抱住初芒的动作。
手刚打算伸出去,初芒已经向后退了一步,自顾自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道:“应该是有一点发热,家里有退烧药吗,或者炖点梨汤喝。”
陈令璟扑了个空,垂着的手在空气里抓了抓,直起身子,“嗯。”
“回家一定要喝,不能直接就睡了。”
“哦,那我回去了。”
初芒:“好,麻烦你跑一趟了,赶紧回去吧,这里太冷了,等会儿别加重了。”
“噢。”
电梯还停留在九楼,她目送着陈令璟进了电梯,他耷拉着眼皮,看起来不太高兴,又把下巴埋进衣领里,露在外面的眼睛就这么一直回望着初芒的视线。
初芒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脚步已经很久没移过了,只身呆愣在原地很久。
电梯门已经在缓缓合上了,陈令璟的身影正一点点在眼前消失。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她在外面望着他,他也在里面望着她。
在门即将完全合上之际,初芒正准备擡脚离去,突然——
陈令璟宽大的手从门缝中间伸出,感应门霎时停止前进,缓缓向后而开,他步履生风地从电梯里再次出来,初芒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他反扣在墙面上了。
动作迅猛又急切,整个身子压迫性的低下来,鼻尖轻轻触着她的,嗓音低沉:“可以不走吗”
他还是忍不了。
一点都不。
初芒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像一杯盛满了蛊惑的毒酒,让他的心尖不禁发痒。
她没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心里想的还是陈令璟现在在发低烧,得赶紧吃药才行,刚转开脸,陈令璟便单手用虎口提了提她的下巴,强制她与自己对视,在心尖酥麻到不行的下一秒,他复住了她的眼睛,吻了下来。
初芒被迫仰头,直至完全与墙面贴合,她尝到些酒精的辛辣味,下意识蹙眉,咬了下陈令璟的嘴唇,脆弱的嘴皮碰一下就破,淡淡的腥味卷过来,陈令璟丝毫不受影响,动作愈发凶狠又急切,直至把初芒整个人圈进怀里。
陈令璟滚烫的体温灼着初芒,她好像也如同他一样正发着低烧,呼吸变成重重的喘。息声,头脑如一片乱七八糟的浆糊,酒精麻痹着神经,最后只感受到啄吻声在耳边一遍又一遍。
由于长时间没人按按键,电梯已经自动回到一楼,响起了轰隆轰隆的运作声。
初芒的眼睛还匿在暗里,耳朵成了感知外界的唯一工具,她隐约听到些窸窣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要从远处走过来,羞赧心让她霎时方寸大乱,幸好她的房间离电梯口不远,她引着陈令璟往前,房卡的一声嘀嗒,把两人关进了房间里。
随后,陈令璟圈住初芒的腰,抱住她坐到离门不远的烧水台上,附起青筋的手用力盖在桌面,向前倾身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她,好像怎样都不够,好像怎样都不舍得停下来。
初芒双手环住他的后颈,配合着他激烈的试探,吻声慢慢又急喘了起来,两具灼烈的身体渐渐贴合。也许是今天提了很多以前的事,初芒感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季,在闷热潮湿的出租屋,她和陈令璟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热烈,漫长,黏腻的接吻。
但当时是纯接吻,少年有胆无识,两只手清清白白的就待在那里,什么都不敢碰,什么都不敢触。
所以当此时此刻初芒感受到陈令璟的手慢慢覆在腰部的力量,她不禁愣了几秒,直到陈令璟真的沿着她的身体曲线一点点向下,有意识的挑拨与逗留,初芒的腿根子不自主软了下,肩部挎着的小包也随之往地上一落。
声音打乱了两人的心绪,陈令璟的动作一停,好笑地蹭了蹭初芒的鼻尖,带着引。诱,“别怕。”
初芒身子紧绷了一下,手轻轻捶了捶他宽阔的后背,面色一红,装死道:“没有。”
然后又紧闭双眼,将自己送了过去。
一瞬间,初芒只感觉天旋地转,等身子再次往下赖,已经是柔软的床面了,她往后挪了挪,给陈令璟腾位置,又感受到月光辛辣的注视,指着窗边,“窗帘没拉。”
陈令璟应声走过去关了,哗啦一声,屋内霎时拢入一片昏暗,万物寂静,只剩他们的隔空对视。
初芒略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感受到旁边床榻往下凹了点,陈令璟就坐在她面前,平静的似在等她下达下一个命令。
他礼貌,他也尊重。
尽管现在他的内心已经如一团浇不灭的野火,但他还是很安静地等待着初芒。
两人都缓了会儿,喝了点水润润干涩的嗓子,初芒才想起来刚才一直要问的事:“……哦对,那个代驾,他还在
“我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他回去了。”
“……”
所以这一趟本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单行路。
初芒望着他,不可置信道:“你故意的。”
“是,”陈令璟将人带到怀里,不容置否,坏笑着,“故意的。”
初芒的头发散在他身上,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十分安心,赖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又爬起来与陈令璟面对面,像是抓住了某个把柄一样,义愤填膺道:“所以那个房卡是你偷的咯”
陈令璟偏头亲了下她的眼睛,“不是。”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好喜欢亲初芒的眼睛。
“骗人。”初芒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又嘟囔着:“你之前还总说我骗你……”
陈令璟攥住她的手腕,又亲了下,“我从不骗你。”
“卡是捡到的,只是没有给你。”
垂头睨着她,揉着她柔软的发梢,声音放柔放缓,“这一点,向你道歉。”
陈令璟知道初芒喜欢自己什么样,尤其是像这样装乖,懒懒地垂进她的肩颈里,小声地在她耳边说话。
初芒捧着他的下巴,跪坐在床面上俯身吻他,最后,在他耳边俏皮地说:
“其实,我早就拿了备用房卡。”
陈令璟微怔了下,等反应过来初芒话里的意思,勾着唇反向进攻,逼着初芒嘴巴一张一合,又一点一点将她往自己这里送。
无需言语,无需再忍,他们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欲。望在干柴烈火的燃烧,直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世界只剩一片嘬吻声。
陈令璟情难自抑的在初芒的敏感地带来回摩挲,直至初芒撬开了他的牙关,他藏在暗中的手,也不自主没入初芒的衣服里,覆在她滚热的肌肤上。
初芒今天穿的是低领衬衫,她听到一阵接着一阵的纽扣蹦开声,像是在她的神经上蹦哒,让她整个情绪都变得紧绷。
“会不会”
都这种时候了,陈令璟还能老神在在地问这么一句。
初芒闭眼装死:“不会。”
陈令璟往下探了探,挑着眉,“试试”
初芒的身体不禁一颤,擡着下巴睨着他,“邀请我”
陈令璟浅浅地笑着,声音在封闭暧昧的空间格外磁性,缓过身将初芒一把带起,在她耳边厮磨着:
“不,恳求你。”
……
年轻的激烈让初芒心如潮水般翻涌,潮涨潮落间整个血液都似在沸腾,如一片濒临垂死的游鱼经过阳光的曝晒,在沙滩上奄奄一息,直到听到陈令璟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蹭着她的鼻尖,“这么快”
“……”
初芒羞赧地抓了下床单,捂住陈令璟的嘴巴,“闭嘴。”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