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温嘉逸低笑一声,唇在她耳边轻问:“你说,我干什么”
大掌在她腰上来回滑了两下,感觉怀里的人抖如筛糠了,才停下逗她。
叹口气,将人紧搂在怀里,“不干什么,就想你安静一点,该睡觉了。”
温莹拿开他的手,憋住的热气才喘出来,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环保住他的腰,紧紧贴进他宽阔的胸膛,腿也压他身上,才觉得舒服了。
她舒服了,温嘉逸身体僵直,要推她的腿,被她按住,丢一边去,“我自己挣来的,我要抱着睡。”
“我真的不习惯,莹莹。”温嘉逸摸摸她的头,施以怀柔,“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一起睡过,会睡不着。”
“不会的。”温莹拍拍他的背,“我会哄你睡觉。”
温嘉逸忍俊不禁,“这样,你先让我睡觉,我睡着了,你再抱过来,行不行”
“我明天还要上班。”他说。
他都这样说了,温莹只好松开,“那你睡快点。”
“好。”
温嘉逸答应的快,她也说话算话地滚到床边,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盯着他看。
温嘉逸闭上眼,想让自己快速入睡,但眼皮如何疲惫,脑袋都十分清醒,清醒地感知到身旁虎视眈眈的灼热视线,清醒地回想起刚才触摸她腰肢的手感,以及她正面贴过来时,挤压在他胸膛里的柔软馨香的身体。
身体在阵阵发热。
温嘉逸坐起来,端起床头茶杯里的水喝。
床上也起来个矮墩墩的黑影,娇声说他:“你怎么还没睡着”
温嘉逸很是头疼,“你要喝水么”
温莹摸摸喉咙,折腾了小半夜,是挺渴的,点点头。
温嘉逸开灯下床,去客厅倒一杯回来,顺便将那台留声机擡回来,挑个片子放上去,平缓悠扬的乐声渐渐充盈整间卧室。
小人儿喝饱了,躺到床上,依旧不安稳地来回滚动。
温嘉逸躺着,单手搭额,乐声也止不住心尖潮涌,耐心等着她的平静。
吃饱喝足的人很难抵抗得住催眠曲的魔力,很快,他听到小声的,猫儿一样的呼噜声,人还是滚了小半圈,蹬一只脚到他大腿上。
放松地长舒一口气,心绪安定下来。他的催眠曲也来了。
第二天早上,温莹醒过来时,床上已经没了温嘉逸的身体,窗外阳光大盛。
她醒晚了。
看一眼时间,10:09.
没了手机,温莹用家里的座机给温嘉逸打电话,还没响几声就被挂了。
她懵逼地看着座机。
两分钟后,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温莹心里突跳了一下,不会是昨晚那个男人吧。
她不接,又打过来,连着三次,看起来不依不饶的样子,手指颤颤接通。
很有磁性的一声:“弟妹。”
温莹顿时心放回了肚子里,乖乖地叫:“廷渊哥。”
“嗯,老三去市政府开会去了,十点半结束,结束后就会回家接你,然后拿着手机来找我鉴定看看。”
“哦哦,好。”
“挂了。”
温莹还没来得及说声再见,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呆呆地看着座机,心说还好自己结婚是的温嘉逸,不是这个廷渊哥,看起来不太近人情,接触起来也不是特别好相与的样子。
温莹在家将自己收拾好,简单摊个鸡蛋,喝杯牛奶,解决早餐问题。
一会儿温嘉逸回来,将鞋柜里的手机装个盒子里,和她一块出去。
先去个手机店,温莹要最新款,挑个天蓝色的手机壳,换个全新手机。
手机卡也是去营业厅按之前的号补办一张。
其实温莹还想再换个新号码,虽然明白不可能将病毒种植在手机号上,但心里很不干净。
温嘉逸不让,说换了手机号,除非挨个通知,否则等于将交际圈和人脉圈都格式化一遍。
温莹暗自噘噘嘴,还是听从他的安排。
去的沈廷渊公司,很高的一座大楼,光鲜亮丽,镜面反射亮光,显得大楼外观高级又干净,站在大楼前的喷泉边,温莹要仰着头看,脖子都要仰过去了,才能看到大楼顶端。
“这要是跳楼,是不是必死无疑,下来就没命了,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温莹突然好奇。
温嘉逸轻轻拍她脑袋,“瞎捉摸什么呢。”
电梯直达58层,一整层都属于沈廷渊这个集团总裁,空旷,整洁,温莹心里琢磨,瞧起来比温嘉逸的办公楼层高级,但不大有人味儿。
助理帮忙推开双开门中的一扇,温嘉逸牵着温莹的手进去。
沈廷渊坐在大班桌后,看见他们进来,将手边的金丝眼镜戴上,指着旁边会客区的沙发起身,“坐这儿。”
温嘉逸带着温莹过去坐下,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他。
沈廷渊长指拨开盒盖,拿出手机,回到班椅上,找个插头插上。
温莹接过来助理递的茶杯,没喝,眼睛直溜溜盯着沈廷渊的动作,就见他插上插头之后,没再看一眼手机,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弧形大屏,十根长指在键盘和鼠标上来回按压移动。
空旷安静的办公室,只有他敲击键盘和按动鼠标的声音。
不久,他突然皱起眉头,叫了一声:“弟妹,你过来。”
温莹立刻起身,蹬蹬噔跑过去。
看见大屏幕,脸色突地一白。
沈廷渊嘴上说:“抱歉,我恢复了你的聊天记录。”也仅限于嘴上。
“是这个人么”他问。
温莹身后,温嘉逸靠过来,看清屏幕里聊天记录的第一秒,瞳孔骤缩,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沈廷渊长指松了鼠标和键盘,转椅看着他们说:“手机很干净,没什么大问题,也没这个人说的所谓病毒。”
温莹嘴唇颤颤,转头看向温嘉逸。
他扶着她的肩头,目光沉沉地回视她,“是他么”
她犹豫半刻,缓缓点头。
“这是你和解约的原因之一么”
温莹回想起那段时间的屈辱,心里的委屈开闸了一样,眼里控制不住地泛起泪光,点头哽咽说:“……我给琳姐说,想删了它,琳姐不愿意,她还让我答应。”
“你做很的对。”温嘉逸手指擦上她眼角,“你做很的对,不需要哭。”
温莹咬紧唇瓣,泪水更如决堤一样,从眼睫上滚落脸颊。
沈廷渊坐在班椅上,拍一拍扶手,觉得自己在这儿坐着挺多余的。
在桌上巡视一圈,递盒抽纸过去。
温嘉逸抽两张,给温莹擦一擦,牵着她去沙发上安慰。
既然来了,他也和沈廷渊说两句话:“前段时间听说你和孟家小姐有进展,现在怎么样了”
“差不多订了吧,明年开春。”
温嘉逸讶异,“确定了”
“还没最后敲板,要等她爷爷过年回来,两家老人再聊一次。”
温嘉逸听在心里,五味杂陈,但也没什么可说的。
联不联姻,全是个人的选择。
“谢了。”
傍晚,温嘉逸换身衣服,要带着温莹去见任总,解决昨晚的祸端。
温莹抱着柜子摇头,死活不愿意去。
“我不要再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温嘉逸对着镜子整理大衣,在穿衣镜里看见温莹极端抗拒的反应,不太赞同地皱起眉头,“这是切关你自己的事情,你需要过去。”
“我不要!我不要再见到他们!”
“你需要过去,需要那个男人当面给你道歉,我能理解你的抗拒,但你需要直面它,这样才有助于消减他对你心理的影响,逃避不是办法。”
温莹气得眼圈发红,艳红的嘴巴一瘪,就有泪光在眼眶里打圈转。
温嘉逸叹口气,温声哄着说:“你要是去了,我就和表哥交涉一下,让你去他的动物园参观,他动物园的动物种类很多,还有很多珍稀动物……对,上个月平城动物园还送来一只生病大熊猫,现在应该还在。”
温莹的泪消失了。
“你等等我。”她跑出去,回自己房间找衣服换。
对着一整面衣柜中已经要塞不下的冬衣,温莹挑挑拣拣,决定要装扮的更漂亮一些。
就让邱影哥哥看得心痒难耐,但还要憋着,忍着,不然她就要憋屈死,难受死了。
白色衬衣打底,系上装饰用的浅红色蝴蝶结,套上浅蓝色毛衣,外套一件厚实的蓝白格子大衣,blg的亮粉,脑后用两条蓝红格子发带编两个低辫子,再在发尾系一块,戴上棕色贝雷帽,小碎步跑到镜子前自我欣赏。
冬天墩厚的可爱,喜欢的给自己眨眼k。
拉开门,温嘉逸已经等在门口了,温莹一脚跨步到他面前,小碎步走戏曲似的转个圈,欢欢喜喜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温嘉逸低头看她大衣下,靴子上,露出的一小节细藕腿,眉心微蹙:“穿打底吗,冷不冷”
“你先回答我,好看吗”
他点头,“漂亮,very可爱。”
温莹害羞得脸色微粉,双手捂脸,掏出手机让他给拍照。
温嘉逸没接,用自己的手机给她照几张摆pose的,k贴脸比耶的照片。
确实很可爱。
“要发给我哦。”
出家门后,温嘉逸边发边问:“没见你怎么发过朋友圈。”
“不需要呀,微信人太杂了,不想发,还是直接分享比较有满足感。”
温莹说着,将温嘉逸发给她的照片转发给林悠悠。
对于她的臭美,悠悠一向非常捧场,尖叫几声,吹嘘几条,迅速甩给她两张图,一张手机桌面背景图,一张电脑桌面背景图。
手机背景图是k比耶的,电脑背景图是双手张开送吻的pose。
都是刚才发过去的。
林悠悠:「换上啦,我的大美人宝贝!」
温莹也嗷嗷叫,太捧场啦!
前面红灯停车,温嘉逸转头看她一眼,再看一眼,说:“车上别一直看手机,容易晕车。”
“好哦。”
温莹给林悠悠发最后一条消息,放下手机。
温嘉逸问:“和谁聊天呢”
“悠悠呀。”
“你们两个说话很合得来”
“还不错啦,主要是悠悠比较顺着我说话。”
“……嗯。”
约定地点在国宾饭店,建国后主要负责政府聚餐和接待外宾,样式都有些老旧,但前几年重新翻修一遍,红漆红木,依旧很有年代韵味的一家饭店。
饭店建筑主体为红木,包厢也是红木,隔音效果好,隐私性高,现在很多老板喜欢来这里谈事情。
温嘉逸带着温莹到的时候,里面任总已经到了,坐在红木椅子上,单手撑住疲惫的额头,后面站着邱影和她哥哥。
服务员推门,伸手示意请进。
温嘉逸站着没动,里头的任总已经起身来迎。
任总伸手,温嘉逸不接。
他说:“任总,你也了解我的为人,按常理来说,今天这顿饭我不会过来。”
任总连声称是,回头看一眼邱影哥哥,正想让他道歉,吓了一跳,当着温嘉逸的面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温小姐,给邱影使个眼神儿,回头和温嘉逸说:“起因经过我已经问明白了,人也给您带过来了,如何处置,任凭您和温小姐发落。”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邱影哥哥不羁笑说:“温总,温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自己把握不好分寸,开玩笑开过了,您们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度量不大,小得很。”温嘉逸视线微转,盯他一眼,“没错”
“错了错了。”
“道歉呢。”
他弯腰道歉,“温小姐,对不起。”
温嘉逸漫不经心地瞥回眼神,擡脚进屋。
身后的温莹一步不离跟着。
屋里已经泡好了茶,邱影有眼力见地快步上前,倒出两杯。
温嘉逸坐下后,伸手示意温莹坐在他手边。
“既然任总已经问出来了,那您是如何打算的”
“我原本打算是的将他送回老家,邱家兄妹的老家在岭南,离平城十万八千里,但刚才我又思考了一下,如果温总不放心,担心温小姐的安全,我可以将他送走,德国有一处禅修中心……”
他这句话说完,不远处站着的邱影哥哥明显一愣,“任总,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现在变了。”
任总怒目而视,眼皮上的皱纹都抻平了。
混小子!拎不清!
邱影劝过他多少次,他昨晚也愿意屈尊劝诫,今天竟然还敢盯着温太太看,当着温嘉逸的面。
现在竟然还当众顶撞他。
“我不去!”
“由不得你。”
温嘉逸悠然喝一口茶,放下茶杯起身说:“我就不多打扰了,希望任总可以处理很的干净。”
“温总放心。”
温嘉逸牵上温莹的手出去。
转个脚,进了隔壁的包间。
温莹目瞪口呆。
“不是……我们……”
“先不走,既然来了,就在这吃顿饭再回去,饿不饿”
温莹摸着肚子点头。
温嘉逸按铃叫服务员进来。
吃饭的时候,温嘉逸将门开一条缝。
走廊再有什么声音,传进来的就非常清晰。
隔壁结束的比他们早,进了走廊还在吵。
任总终于不耐烦:“行了,我在柏林有一处庭院给你住行吧”
邱志高终于乐颠颠,“谢谢任总。”
任总又说邱影:“你们兄妹俩,一个比一个心眼小,你说说,她都已经离职了,结束了就算了,你揪着她不放干什么不然也不会在今天给我惹这么个大麻烦。”
邱影歉意道:“任总,我错了。”
人声渐远渐空,温嘉逸游离到门外的思绪,停了半刻才慢慢收回来。
温莹已经叫他好几声:“你怎么了”
温嘉逸又想一想,问她:“你说,邱影哥哥从你开始直播就给你刷礼物了”
“对啊。”
“经纪人叫你加的微信好友。”
温莹点头,想起来还是很烦,这是她最糟糕的一段经历了,“她非要我加,而且……”
既然温嘉逸已经看过她和邱影哥哥的聊天记录,剩下的瞒着他也没有必要,“那个经纪人真的好坏,邱影哥哥对我提出了那样离谱的要求,她竟然还要我去满足,当时为了劝服我,还说大家都是这样,很正常,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她简直是被金钱蒙蔽了脑袋。”
说着,她骄傲地扬起脑袋,都爱钱,但她的眼睛还是非常清明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温嘉逸欣赏地摸摸她脑袋,“除了那个离谱要求,他还说过其他的吗”
温莹不满意地皱眉,嗓音还是软的,“都已经结束了,我们不要再提他了好不好。”
“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只要不用再见他,我就是满意的。”
“嗯。”
温嘉逸给她夹菜,思绪又渐渐飘走,将温莹从前到刚才给他陈述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渐渐从她亮在明面上的事业波折中,窥出一条由专人操纵的暗线。
想明白,再转眸看她端碗喝粥的豪爽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哪有端碗喝的,和你这身淑女装扮有些不搭呀。”
温莹放下碗,愁容满面,“可是勺子都挖不住,用勺子喝好慢啊。”
“换个大点的勺子,不着急,慢慢喝。”温嘉逸按铃,再叫服务员进来。
离开国宾饭店,外面又飘起了雪花,温莹不想浪费了今天的装扮,在雪地里转圈圈,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接雪花,叫温嘉逸再给她拍照。
温嘉逸审美在线,拍照技术不错,指挥她踩在雪地里,站在路灯下,拍出了氛围感。
一进家门,温莹就洗澡被窝。
平城的冬天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