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点欲(2 / 2)

夏欲 工里 2519 字 6个月前

他笑了下,说:“你做什么都很认真,连大家随便糊弄的社团活动也认真到一丝不茍。”

林鸢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小声地道:“其实那次他们也怂恿我别太认真的。”

时雨青哦了声,“那你是心疼我这个空巢老人么”

林鸢:“那倒也没有。”

“……”

林鸢解释道:“就是你说的,我对自己有要求,所以不会随便不干活。”

“我觉得世间万物都有一种约束。”她继续说,“任何事情,任由放纵下去会走向毁灭,而一昧的约束也会带来影响,所以我只是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方式。但也许在你看来,我是过度的约束自己。”

时雨青沉静了会儿,说:“你最近在看哲学性书籍”

林鸢点了点头:“对,我妈说我这样容易嫁不去,我看完这本就不看了。”

时雨青肩膀微动,笑得挺开心:“那你不就被约束住了。”

林鸢无奈地叹气,知道这么说肯定会被他笑,回道:“管它呢,我在家里就得顺着爸妈。”她当然不在意婚嫁与否的话题,但既然父母在意,她也只好装作在意的样子。

像时雨青这样的,自然就不必在意,真好。

林鸢随即道:“对了,你不要跟社员说我讲过这种话,我还要脸,谢谢。”

时雨青:“你跟我讲,那就是不在乎我的感受了”

这有点问倒她了。

林鸢托腮沉思几秒,心想公交车怎么还没来。

旋即,她回答道:“其实对你说我也挺过意不去的,谁让现在只有你跟我一块等车呢。”

但凡旁边多一个人,她都不会讲出口。

暴露自己的思想跟裸奔也没啥区别了。

时雨青挑起眉梢:“你觉得我会是什么感受”

林鸢试着接道:“觉得我是个傻逼”

“……”时雨青睨她一眼,好笑道,“对自己评价这么狠啊。”

林鸢点点头:“只要我先自嘲了,你就不好意思嘲我了。”

时雨青又笑,“照你的说法,你以后是不是要找个跟你思想相同的男生”

林鸢闻言想了片刻,旋即回道:“不,那样多讨厌。”

她继续说:“像我这么讨人厌的,一个就够了。”

时雨青玩味道:“那你要找什么样的”

林鸢毫不犹豫地道:“我比较肤浅,除了看脸还得看身材。”

时雨青啧道:“现成的在你面前。”

林鸢便朝他看过来,擡起手指,似是想摸摸他的额头问没发烧吧,但最后,搔了搔自己的脸颊,说:“但我有脸盲症,看来找对象这件事,只能下辈子再梦了。”

时雨青:“你不是能记住我的脸么”

林鸢苦恼道:“话是这么说,但是吧……”迟疑的语气中满是对他的嫌弃。

时雨青瞧她面露苦色,放她一马,罕见地无奈道:“在你眼中,我也没那么上不得台面吧。”

林鸢以为他伤心了,连忙安慰道:“当然不是,我这是为你好。”

还有就是,谈这些为时过早。

“嗯”时雨青悉听尊便。

林鸢绞尽脑汁地想,愣是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借口。

该怎么表达,我不是嫌弃你,只是你太放纵了,不像个正经人呢。

就在此时,朦胧的雨幕中,远远地驶来一辆公交车。

橙黄的车灯明亮地闪烁着,绵绵细雨被照出两条拉长的灯柱。

林鸢获救了,提了把书包的带子,跟他道:“车来了,我们下次再聊。”

时雨青耸了耸肩:“行。”

公交车在站点停下,随着呛鼻的车尾气,前门缓缓打开。

林鸢掏出公车卡准备上车,见他还未动,还保持着耍帅的姿势,便问道:“你不是这班车吗”

时雨青睇笑:“你不是觉得我太放纵么,我告诉你原因,因为他们确实不管我,有时候,我无家可归。”

话音刚落,林鸢已经走上了公交车,然后怔愣了下,她转过头看车外的他。

时雨青漫不经心地擡手,像是一开始那样,冲她晃了晃手。

车前门随即合上,被雨水覆盖,他的面容变得模糊。

直至戴着手套的司机提醒她道:“小姑娘,记得刷卡!”

林鸢这才回过神,卡放到机器前,嘀一声付钱。

……

现在想来,林鸢感到一丝诡异的心悸。

真的要栽了吗,之前没栽,在十年后的今天要栽了吗

思虑再三,林鸢给时雨青发消息:【老周的葬礼定在什么时候】

离下班还有一小时,她仿佛度日如年。

握在手里的手机立刻震动了下。林鸢翻过来瞧,他的消息弹出来。

时雨青:【我还在医院,跟周项处理后事。】

林鸢怔住,原来他还没走。

时雨青:【等会儿过来找你。】

林鸢有点微懵,径直回道:【哦,好。】

她将手机放回兜里,调整了下口罩的位置,等待下一位患者的到来。

五点过后,林鸢还未换下白大褂,刚走出门口,迎面撞上时雨青的胸膛。

林鸢呆滞几秒:“……”

这人居然知道她的岗位,背地里做过功课

时雨青擡手探了把她的额头,调笑道:“怎么一动不动,被我撞傻了”

林鸢回过神,下意识道:“你才撞傻了。”而且他的肌肉也太硬了,跟块石头似的。

时雨青:“老周已经送去火化了,要一起么”

林鸢点点头:“好,你等我换下白大褂。”

十分钟后,他们离开医院,来到殡仪馆。

周项,时储雄,陈玲,时逐都在。

时雨青向他们颔首致意,表情很淡。

陈玲注视着儿子,问道:“你还好么”

时雨青:“没什么感觉。”

陈玲微微低头,没再说什么。

随后,他们一同站在火化的窗外。

亲眼看着老周的尸体送进去焚烧的场景,林鸢再次感到那种无言的悲恸。

像是红光般的火焰燃起,人便慢慢化为骨灰。

林鸢侧过头,想到时雨青跟老周的感情深厚,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男人的脸色如常,半阖着眸。

林鸢有点想再问他一遍,你真的还好么

不要强撑着啊。

时储雄和陈玲保持着面上的冷静。

周项背过了身,一旁的时逐顶着个锡纸烫,抽出纸巾抹了把眼泪。

时逐撸干净鼻涕,小声问周项道:“表哥,老周还记得我不”

“……”周项似乎不太想搭理他,但因为场合,只能低声回:“应该记得吧。”

时逐嗓音哑哑的:“真的吗人死了你不能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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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项:你知道我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