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点欲(1 / 2)

夏欲 工里 2519 字 6个月前

六十一点欲

太平间静谧中透着冰凉,即便温度刚好,也无来由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卢曼搓着胳膊,像是想要摩擦取暖般。

面对韦子越的状况,两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林鸢试着喊了一声:“韦医生”

韦子越身体不动,脸朝下挨在膝盖,似是无力回应她们。

林鸢和卢曼慢慢地走近,打算劝慰几句——

韦子越忽地问道:“学医就是为了看淡人的生死吗”

卢曼想了想,说:“不晓得,不过我的老师当初告诉我,不看淡生死也没办法。”

韦子越:“……”

林鸢示意卢曼一眼,这么劝岂不是雪上加霜

而卢曼眼神询问:要不押他回去算了

林鸢摇了摇头:不好。

主要他们俩,也扯不动这吃得身体健壮的韦子越。

林鸢温和地开口道:“韦医生,老周在最后的日子里,一直挺高兴的。既然人已经走了,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韦子越声音沉闷:“林医生,我是不是就不应该劝周项同意那个手术方案。”

林鸢一滞,原来他在愧疚这件事。

他是抱着把老周完完全全治好的想法,现在老周走了,努力落空,他就将错全揽自己身上。

林鸢随即道:“但是老周也多活了一段时间,哪怕是多留在人间几周,也足够了,不要太怪罪自己。”

卢曼也给韦子越做心理辅导:“子越,看开点,老周儿子也没怪你是不是。”

林鸢忙给卢曼使眼色,不会安慰就不要开口!

卢曼识相地缝上嘴。

韦子越仍蹲着,许久之后,他缓慢地站起来,长久地凝望盖着老周的白布,终于道:“我明白了。”

她们齐齐松了口气,他总算振作起来了。

---

得知时雨青跟她聊的过往,林鸢不由想起一件事。

正好能跟他说的寄宿对应在一起。

那天在下雨,到处都是灌木丛被打翻的腥土味,天色灰蒙蒙,涂满沥青的地面一片湿漉,被雨水洗刷着,汇聚了不少涓涓细流,沿着小道蜿蜒而下。

林鸢背着书包,费力地撑着雨伞,这是林建宏早上塞给她的,又重又沉,她的小细胳膊用不惯大人的伞。

短短一段从学校走到车站的路,总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让人看见了,估计以为她在跟恶势力鬼魂作斗争。

学校门口的保安大叔,看了直乐呵:“小女娃,不知道的还以为台风吹你呢。”

林鸢不好意思地笑:“差不多。”

跟保安大叔告别后,她继续往车站的方向走。

车站此时像是刚走了一波人,显得冷冷清清,林鸢以为没有人,刚走到车站准备坐下,脸颊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戳了下,微凉而湿黏。

收好的伞立刻放到胸口,林鸢瞪大眼睛转过头,心想不会是哪里飞来的蜘蛛蜈蚣虫子吧。

啊啊啊,怎么会有虫子刚好飞到她脸上!

然后便看见一张熟悉带着欠扁笑容的脸,时雨青。

他一只手插校裤兜,另一只手则指尖沾着水,擡起来,冲她招招手。

林鸢登时陷入死寂。

淦,还不如让她碰到虫子呢!

林鸢松下警惕,揉着自己的脸,郁闷道:“你这动作要是换个人来干,肯定会被打死。”

时雨青啧笑一声,说:“我怎么看你表情像是被虫子玷污了似的,大不了让你戳回来”

林鸢还在揉脸,过了几秒,擡起头瞧他。

额发有几根发丝粘在男生的额头,似是被雨淋湿的,鼻梁高挺,从她的角度看是一个俯视的视角,他下颌角是内收而窄瘦的,骨骼长得挺好。

向来只有他整人的份儿,哪有别人弄他的机会。

林鸢不太相信,也主张以德报怨,低声念:“这样不好吧,我怎么好意思戳回你,你只是随便弄个恶作剧,我大人有大量……”

时雨青挑眉:“不戳我就走了。”

林鸢从善如流地道:“好的,我戳。”

时雨青笑得愈发嚣张,微微弯下脑袋,林鸢好几根手指一起戳,边戳边道:“不知道是不是你太主动了,戳起来好像没什么劲儿。”

他的脸颊手感倒是好,戳多了会长痘吗

时雨青唇角弯着:“要求还挺多。”

林鸢收回手,遵守礼节,点到即止。

随即,她打量时雨青一眼,见他没背书包,虽然从来没见他背过书包就对了。

林鸢关心道:“刚才那班车你没上嘛,还是在附近便利店转悠。”

她下意识排除了从学校出来的选项,因为她就从校门口出来,前后都没见到几个人,而她又正好是晚走的那批学生。

时雨青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街溜子”

林鸢停顿了下,点点头:“是啊。”

“……”

时雨青靠在车站的灯牌,不正不经地道:“没赶上,正好看见你了。”

林鸢消化两秒他的话,有些错愕:“难不成你是因为我才没上那班车”

为了恶作剧整她,他真是用心良苦啊。

时雨青嘴角的弧度微扬:“社团里都说你纯粹,生怕我带坏了你,我看你倒是挺乐在其中。”

林鸢一顿,正色道:“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你跟我开玩笑,我要是接不上,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时雨青玩味地道:“林鸢同学,你还真是方方面面都对自己有要求,活得不累么”

林鸢怔神一瞬,有些答不上来。

好像…如果答不好,没准时雨青就此与她友尽。

虽然挺好的,但是她还没退社呢。

跟时雨青搞砸了关系,以后擡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的只会是她。

时雨青像是意识到什么,随后说:“这次我开玩笑,你可以不用接。”

周遭仍在下雨,他漫不经心地靠着灯牌,仿佛是来度假的旅客,有一种置身事外的轻松惬意。

林鸢观察着,有些羡慕他这种状态。

从他的只言片语也能得出,他家境肯定相当不错。

社员们暗中八卦他很多次,都在猜他是怎么被养出这种性格的。

当时,章琪琪大胆推测道:“社长家绝对是首富!家住大豪宅!”

大旭作思考状:“不对,他没透露过家里有游泳池。”

应驰激情道:“行不行啊你们!社长买颜料的钱都能砸死你们了!”

林鸢听完,好奇道:“可是他还找我要相机的照片诶。”

大伙齐齐望向她,林鸢不由发问:“有哪里不对劲儿吗”

章琪琪推了一把眼镜:“说吧,作为社长的亲兄弟,你是不是已经看过了他小时候穿纸尿裤的童年照”

应驰:“我早说了社长对林妹子不一般!连gay都不会gay到她身上。”

大旭眼睛发亮:“有没有照片私发一下”

林鸢:“……”

在他们眼中,她好像真的成为了性别男,名为时雨青的好兄弟行列。

林鸢回忆完,决定还是回答时雨青的问题。

她开口道:“我对自己方方面面有要求,其实并不会感觉到累。”

虽然我也很倾羡你随意的生活态度。

时雨青低眸扫过来,车站内斜斜吹来雨丝,将两人的头发边沿弄得微湿,尤其是他站得离外边近,额发已经近乎湿哒哒,插兜的手臂也沾满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