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争斗(2 / 2)

“计划有变。”天道不愿浪费时间和他多解释,声线冷了下来,“——怎么,你也要背叛么?”

它原意是给师岸施加压力,没想到师岸听到这个问题后,只是波澜不惊地擡了下眼。

他道:“如果要杀应怜的话,是。我不想杀她。”

“……”

一阵落针可闻的静默后,天道沉沉的声音响起,“师岸。你在说什么?”

那双金色的眸子不再看向应怜,而是投向师岸。师岸面色沉静,“我说的是,我不想杀应怜。恕我无法完成任务。”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应怜,看着被君执天护得死死的她,神情复杂,轻轻地叹了口气。

“带她走吧。”他这话是对着君执天说的,“剩下的事,魔君不必插手。”

君执天冷笑一声。

他倒是很想现在杀了被天道附身的秦宸和师岸,但时间再拖下去,应怜会不会压制不住原初之火?

心系应怜的安危,他毫不犹豫,一把抱起应怜,转瞬之间,身影就消失在空气中。

哗啦一声,黄金锁链显影,向着他们缠绕而去,却无功而返。

目睹两人身影消散,天道的面容彻底阴沉下来。

遭到最不可能背叛的属下的背叛,他怒火中烧,“师岸——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可是我的三分之一。我若是消亡,你也会共死!”

师岸神情淡漠,仿佛没听到它的后一句话,只道:“我在保护我的师妹。”

“师妹——”这个陌生的称呼让天道顿了一顿,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对应怜动了情?”

说起来,师岸确实很久没有用过斩情剑了。

他对外界的解释是,神子需要剑术和术法兼修,过去用剑太多,现在想多多练习术法。

这个解释也在天道这里过了关。现在看来,他不用斩情剑,根本不是所谓的不想用,而是已经不能用了!

被背叛的愤怒让天道喘了口气。

附身有时限,他没能及时杀了应怜,完成仪式,就只能撤离秦宸的身体。

“不过只是一个工具而已,也敢生出反叛之心。”消散的前一瞬,天道的金眸死死盯着师岸,冷笑一声。

“……没想到,到了最后,我会被自己最忠心的剑反噬。”

天道离开了。

秦宸的身体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师岸立在原地,神情晦暗不明。这时,云令柔从角落里走出来。

她一眼也不看倒在地上的秦宸,只质问师岸,“神子,您为何那么迟才来?”

在天道要杀应怜时,她就给师岸传递了讯号,然而对方却迟迟未到。

想到君执天没来前,应怜面临的危机,她不禁微微咬牙,“当时情况真的很危险,神女差点就……”

那盏灯笼倒在地上,里面的金火还在燃烧,忽明忽暗。

下一秒,就被师岸的靴子踩灭。他语气淡淡,“不是有君执天来救她么。”

事实上,他是在接到云令柔的讯号后,进入秘境时,被窥心镜一视同仁地拉进幻境,因此迟来了一步。

但师岸并不想对云令柔说这么多,他转换话题,“你不是说,秦宸已经对你情深根种吗?”

“……我以为是。”云令柔眸子微垂,“没想到,他一直惦记着神女。哼,眼光不错。但是,他也配!”

后面一句是带着十足的恨意说出来的

她为天道效力,费尽心思讨好秦宸,就是为了今日让他斩情证道,消除情丝,成为天道的容器。

这样,应怜也能从这桩强压的婚约解脱出来。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秦宸居然还惦记应怜,破坏了她的计划。云令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师岸瞥她一眼,“你倒是对应怜忠心耿耿。为什么?”

云令柔轻轻眨了眨眼睛,“……报恩。”

师岸应了一声,也没有细问。

应怜对于这些凡人、妖族和魔族,总是比他多出一份垂怜。比起这些,他有更要紧的问题。

一擡手,斩情剑就飞了过来。师岸缓缓地抚摸着剑鞘上的花纹,问云令柔,“应怜应该知道,拔出斩情后,阵法就会被破除。那么,她为何不拔?”

云令柔的神情闪烁了下,不想泄露应怜的秘密,“情形紧迫,没有机会。”

然而她不说,师岸也能猜得出来。他语气淡淡,“……想必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尝试未果。”

斩情在他的掌心嗡嗡地震动起来,似乎在表示赞同。

师岸把手搭在剑柄之上,微微用力。

果然。一如既往地拔不出来。

他轻轻吐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天道消失前那句话。

——不错。

他本应只是天道的一把剑。

然而这把剑,却因为某些不该有的情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生出了自己的心。

从秘境出来后,君执天直接用了传送术法,抱着应怜回了金宫。

到了金宫大殿,他把应怜放到魔君的宝座之上,捧住她的脸,贴过去亲她。

应怜本来用自己的意识,堪堪把原初之火压了下去,此刻被君执天抱着亲,便觉得脸上热度又上来了,火焰有死灰复燃的架势。

还好,君执天数日未回金宫,大殿此时空无一人。她推了推君执天,压低声音,“我和天道争斗时,好像逐渐掌握了压制原初之火的方法。”

她在说正事,君执天此刻却一副不太想听的样子。他敷衍道:“很棒。”

说着,他把应怜的手腕拉了起来。

因为及时用了治愈术,那划开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和干涸的血迹。

应怜垂眸看去,顿时皱眉,“好脏。我要去洗——”

她想站起身,却被君执天压下去。他垂下头,把应怜的手腕拉到唇边,轻轻地舔了一下。

“……”

应怜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但那种湿润的触感反而更加明显了,挥之不去。应怜窘迫地试图收回手,却挣不过君执天的力道,“别这样……”

意料之中的,君执天当做没听见。

直到那些殷红的血迹消失,他才凑过来,贴着应怜耳边低语,“甜的。”

血哪有甜的?

应怜迅速抽回手腕。

此时,脱离了战场,她才有心思复盘刚刚发生的事。

她为什么会拔不出斩情呢?

无论修为多高,只要心中生出一点点情丝,就不能拔出斩情这把剑。

所以,她是……

应怜困惑地蹙眉,望着面前的君执天。

——扪心自问,她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他。

过去,在刚刚被创造出来时,她厌恶被强塞过来的婚约,也曾短暂地幻想过,自己的道侣应当是什么样子。

首先,应该对她忠贞不渝,从身到心,都完完全全地属于她。

其次,应当对她百依百顺,温柔体贴,凡事按她的意愿来。

……君执天和第一条完全相符,和第二条截然相反。除了刚认识的时候,他都表现地极其偏执和强势。

虽然有时,这种偏执也会给她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心。

那是安全感。

执着于她,意味着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这是她在师岸身上,也未曾体会过的。

君执天把她放在第一位,因此,她也逐渐对他生出了信任。

——毕竟他永远都不会背叛她。

但是——这是喜欢吗?

应怜吸了口气,心乱如麻,实在不懂自己为何拔不出剑。这时,君执天被她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亲了亲她,“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他捧住应怜的脸,直视她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赤色还未消退,应怜可以窥见自己在那泓血色的湖里的倒影。

似乎他的全世界,只有她一人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

应怜不想告诉他实话,轻轻推了推他的手。

“想要的话,至少要回卧房。”她垂下睫羽,声线细细,“在这里不像样子。”

现在原初之火还没发作,应怜却主动提出神交,让君执天有些意外。

他贴了贴应怜的脸颊,低声道:“这么主动?是不是我来救你,让你发现了我的好,所以喜欢上了我?”

毕竟话本里就这么说的,英雄救美后,美人一般都会芳心暗许。

应怜:“……”

君执天到底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书。她打了他一下,“谁会喜欢你?去卧房,万一有人来通报——”

君执天道:“哪个属下会这么没眼色?”

然而,话音一落,还真有没眼色的属下进来了大殿。

进来大殿时,他不慎扫了上首一眼,看到一抹水色裙摆,心中立刻警铃大作,低下头,就要慌乱退出,却被应怜叫住。

“你有什么事?”

说着,她把君执天推开,示意他干点魔君该干的正事。

之前妖界投降后,君执天要妖族的皇族来金宫觐见。现在人来了,他却去了修真界,妖族们只好在金宫等着。

现在,君执天终于回来了,而且一来就去了大殿,妖族贵族们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觐见魔君。

听到下属的通报后,君执天不悦地拧起眉毛,对他们颇为恼火。

这点小事,值得他一回来就来通报?应怜难得主动一次……

应怜却很有兴趣,“让他们进来吧。”

既然应怜要求,君执天只得暂时歇了和她亲热的心思,吩咐属下把妖界的贵族都领上来。

应怜突然注意到,她还坐在魔君那张专属宝座上,连忙准备下来。

君执天却制止了她。他立在宝座旁,靠近应怜,低语。

“这么急着下来干什么?先让这些妖族见见他们的新妖皇。”

应怜:?

谁是他们的新妖皇?君执天吗?

这时,妖族贵族们鱼贯而入。

尽管对应怜坐在魔君宝座上,君执天却站在一边心存疑惑,他们还是恭敬地对君执天行了礼。

君执天应了一声,似笑非笑,“既然你们来了,我也有件事要通知你们。”

他的指尖绕着一缕应怜的发丝,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擡眸一扫下首的妖族,目光锋利。

“我即将迎娶应怜作为魔后,因此——”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妖界将作为聘礼的一部分,婚礼之后,归属于极天城。”

作者有话说:

妖界:听我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