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争斗(1 / 2)

第50章争斗

斩情是阵法的核心。

应怜本想拔出斩情,顺便把阵法破解掉,然而一拔之下,斩情却纹丝不动。

是不是卡在剑鞘里了?

应怜没时间细想,斩情不听使唤,她也就果断放弃。心念一动,掌心术法光芒一闪,风刃幻化而出,如漫天激雨,向着天道射去!

天道一挥袖,结界在面前生成,阻拦了大部分风刃。

其中,最后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脸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天道擡手擦了擦,微微低下头,望着手指上的血迹。

他擡眸盯着应怜,眸子里,一点金色缓缓弥散,如同融化的黄金,“我给你我的力量,就是让你拿它对付我的?”

应怜冷漠地和他对视,“你要杀我,我凭什么不能对付你?”

这本来是很浅显的道理,天道的眉毛却拧了起来,好像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应怜,你的一切都是由我给予的,包括生命。”天道一字一顿,“我可以给你,自然也可以随时收回。”

说着,他擡起手,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握。

一瞬间,应怜感觉灵脉中流淌的天道之力消失了。

像是奔涌的河水突然全部蒸发,只留下干涸的河床。虚弱感突然袭来,她失力地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天道走近了她。

他俯下身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应怜,那种样子,好像在打量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应怜咬紧牙关,盯着天道,识海里拼命呼唤原初之火。那双金瞳同样看着她,片刻后,轻轻眯了起来。

“可惜了。”他道,“应怜,本来我已经原谅了你,甚至打算拥有身体后,继续让你做仙后……”

一只手掐住应怜的下颌,强迫性地把她的脸往上擡,“然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今日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应怜冷笑道:“原谅?如果不是君执天把我带走,我怕是回极天城不久后,就会死在那里。”

天道毁她灵核,还试图杀她,这时居然还假惺惺地假装原谅她?

天道声线平板,“当初想杀你是真的,原谅你也是真的。应怜,是你一次次辜负我的期待。”

应怜算是它的第一个造物,它自认为把最好的事物都给了她。

她已经拥有一切了,为什么还是不听话?

这个问题让它想不明白,于是干脆毁了她的灵核。

应怜失去灵核后,若能懂得感恩,它可以一直为她提供天道之力,让她仰赖它的恩赐生存。反之,她若是还不懂得悔改……

但事情超出了控制。应怜失去灵核后,落到了君执天手中。

——本不该如此。应怜是它的造物,就像它库房里的一件珍宝,是毁坏还是修复,亦或者送人,都得由着它的意思。

魔气本源夺走了它亲自打造、仅属于它的珍宝。

为此,天道第一次生出了“愤怒”的情绪。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应怜开始谎话连篇,越来越倒向君执天那边——刚刚她拔不出斩情剑,不就是证据?

天道的目光落在应怜的面上。

那张脸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显得格外赏心悦目,就算此时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在瞪着它也一样。

毕竟是按它的审美造出来的。

真可惜。如果不是迫切地需要一副身体,与君执天争锋,它其实也没必要非得杀她。

应怜显然不愿意被他碰,脸一扭,甩开他的手,道:“我的确是你创造出来的,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操纵我的人生。我不是你的工具,也不是你的傀儡……”

又是这种话,天道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未呵斥,便听到一旁的云令柔开了口。

刚刚天道侵吞秦宸的身体,她只是在一边冷漠地看着,但天道说出要杀应怜后,她就明显紧张起来。

此刻,看到应怜被逼得跌坐在地,她终于忍不住出声,“大人,为什么一定要杀神女?原来的计划,不是要献祭我的么……”

天道头也不擡,“秦宸在窥心镜里,看到的是应怜。”

看到的是应怜心甘情愿和他成婚的画面。

“……”

应怜怔了下,皱了皱眉。天道的指尖抚摸着她的下颌,突然问她,“你怎么没什么反应?”

“我不关心秦宸是怎么想的。”应怜冷冷道,“而且,他的想法只会给我带来麻烦,比如现在。”

若不是秦宸实际上对她有情,天道也不至于要在这里杀她。

至于他的心思?她不关心。她一向更看重行动。

秦宸在她刚刚诞生时,百般下她的面子,暗地里指使下属刁难排挤她,让她一直记到现在。

听到她的回答,天道笑了一声,“这么讨厌秦宸么。没关系,今日之后,这世上也不存在秦宸这个人了。”

心口被冰凉的剑刃抵住,应怜吸了口气,睫毛剧烈一颤。

云令柔脸色大变,失声道:“神女!”

此时,应怜的掌心忽地银光一闪,君执天送她的那把剑被她握在手中,剑气分化,向着天道刺去!

她虽然不擅长用剑,但这一剑,乍一出剑,就掀起一阵强烈的气浪。

没想到她还藏着这一手,天道匆忙躲避,但还是被剑尖刺破了胸口的衣襟。

他身上金光一闪,护体金身浮现出来,被魔剑一刺,金身忽明忽暗,颜色黯淡了些许。

应怜也没指望一招就能制敌,她趁机一把弹开天道,从地上爬起。

原初之火没响应她的呼唤,但她还有君执天送她的剑。

现场魔气大盛,黑雾缠绕剑身,顺着应怜的手臂爬了上去,支撑着她站起来。

“魔气……”天道厌恶地皱眉,“这是魔气本源送你的?”

他目光定在应怜握着的那把魔剑上。应怜轻笑一声,回答他,“君执天他有自己的名字,不像你,只能抢夺他人的身体。”

她准确地戳到了天道的痛处。那双金眸里,金火腾起,那是高燃的怒火。

“好。”他咬着牙根道,“很好!”

磅礴的剑气如一张大网,朝着应怜扑面而来,几乎要把她吞噬。魔剑脱手飞出,替她挡下这一击,又回到应怜手中。

虽然天道抢夺秦宸身体后,不是很适应使用人类的身体活动,也没有多少对战经验。

但应怜没了天道之力,原初之火又不听话,只靠一把剑挡着,交手之间,总体上还是她落入下风。

缠斗数个回合后,天道干脆把剑一扔,指尖金光轮转。

金色的锁链从空中幻化而出,把魔剑层层绕住,一时挣脱不开。应怜神色一冷,神识层层铺展开来,意图控制魔剑挣脱束缚。

两人的拉锯战之中,应怜突然感到灵脉起了热。

原初之火终于响应她的呼唤,开始燃烧了。

她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潮,借着原初之火的助力,和天道对抗。

一声脆响之后,金色锁链四分五裂。魔剑挣脱锁链,回到她的手中。

金色的光点在空中飞舞,映出天道森然的神色。

“应怜,你果然偷偷操控了原初之火。”他的语气阴恻恻的,“——你这是在逼我杀你。”

无数黄金的剑刃幻影在他身后显现,蓄势待发。

危机时刻,应怜咬紧牙关,把手腕向锋利的剑刃一抹,鲜血顿时飞溅而出,溅在地上,形成血色火焰,把她保护其中。

此时,空气中突然绽开一层涟漪。

强悍无比的魔气扑来,应怜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眼前就多出了一个黑衣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又惊又喜,“君执天……哎呀!”

手腕上的伤口还没愈合,持续滴着血,被君执天一握,顿时传来阵阵疼痛。

君执天习惯性地去攥应怜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后,直到听到她呼痛,才意识到不对。

他垂眸去看,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纤细雪白的手腕上,此刻被鲜血浸染,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渗血。

触目惊心。

几抹嫣红沾染在君执天的指尖上,血腥味弥漫开来,他不禁咬紧牙关。

——自从待在他身边以来,他还未见过应怜受过这种伤。

现在还是第一次。他只是不在她身边一会,她就被伤成这样。

魔气缠绕上来,在应怜的手腕凝聚,给她用了个治愈术。应怜擡眸看君执天,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

君执天眸色赤红如血,表情阴沉得近乎恐怖,里面盛着沉沉的杀意。

是因为看到她受伤,才这么生气?

她小声道,“其实这点伤也没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君执天推到身后。

天道的光刃依旧悬浮在他身后,蓄势待发。此刻,他冷冷地望着君执天,杀意同样浓烈,“来阻拦我获得身体?不得不说,你的消息挺灵通的。”

“别高估自己。”君执天嗤笑一声,“就算你完全占用了秦宸这个废物的身体,也赢不过我。我来救我的魔后。”

他擡起手,五指骤然并拢。

下一秒,魔气激荡开来,光刃随之射出,两者相击,让岩洞剧烈地摇晃了下。

原初之火依旧在应怜的体内烧灼,越演越烈,然而经过数次和它的接触,应怜似乎也掌握了一点控制它的诀窍。

她尽量调动意识,与它达成共鸣,把它控制在不上不下的程度上。

前方,君执天和天道对上,虽然天道有克制他的术法,但依旧是他占据绝对上风,而且杀意浓烈,大有不死不休的势头。

天道应对颇为吃力,但依旧不愿放弃。

这是它心心念念的机会,如果放弃,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虽然秦宸这具身体还没有历练到它想要的程度,但面对魔气本源的咄咄逼人,它已经不想再等了。

这一次是击败修真界,抢走神女,下一次就可以毁灭极天城,把它吞噬掉。

因此,它指示师岸,借着开天道试炼的名义,把秦宸引来,临时让他完成一系列试炼,加强和它的契合度,以完全占据他的身体。

本来给无情道阵法试炼的祭品是云令柔。

她是它派来监视秦宸的眼睛,对试炼一事,也心甘情愿。它许诺过她,会在事成之后,把她复活并赐予仙缘。

但是……

秦宸最在意的人居然不是云令柔而是应怜。

应怜显然不愿意被当成祭品,她拼死反抗,还真的拖延了时间,等来了君执天的救援。

——可恨。

他还没有完全掌控这具身体,现在要翻盘,唯有……

就像听到了天道的心声一般,空气中又绽开涟漪,一个身影幻化而出。

应怜擡眸看去,是师岸。

见到眼前这一幕,师岸面色沉冷,看到躲在君执天身后的应怜时,皱了皱眉。

那边,天道却神色一定。他命令道,“我离获得身体只差一步。师岸,把应怜带过来。”

应怜的心顿时往下一沉。

君执天意识到了她的不安,稍稍侧脸,把她往身边拉了拉。

他语气低柔,“别怕。我会护你。”

说着,应怜感觉自己的脸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是君执天在抚摸她的脸。

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应怜擡眸,看着他俊美而深刻的面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其实并没有担忧自己的安危,对于君执天的实力,她很信任。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咬住唇,向师岸望去。

——天道试炼是他主办的,对于天道的计划,师岸的态度是知情且协助它。

那么,他会不会选择牺牲她……?

然而,师岸只是立在原地,看了眼应怜,就转向天道,问道,“原计划不是云令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