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镜中世界(2 / 2)

意料之中的回答。君执天轻轻眯起眸子,赤色流转而过。

只是没等他开口,应怜便继续道,“你说喜欢我,却无视我的意愿,把我囚禁在这里。难道这就是你喜欢我的方式?”

“不是囚禁,是保护。”君执天锲而不舍地纠正她。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应怜微恼,“君执天,不要装听不懂。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她关起来?”

她一恼,就连“殿下”也不叫了,连名带姓喊他的名字。

君执天品了品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的那个瞬间,弯了弯唇角,“是。”

应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喜欢你,所以才把你关在这里。”

“……”

好歪的感情观。

应怜开始反思,刚认识君执天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是不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纠正,他的思维才会如此奇怪?

现在教育,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她努力试图把君执天导回正确的方向,“喜欢一个人不该这么做。”

君执天侧头,神情莫测地看她,“那么,依你所言,应该怎么做?”

见他现在似乎还能听进去话,应怜开始循循善诱,“在修真界,喜欢一个人,应该以对方的意愿为主,温和而礼貌地追求,博得对方的好感。”

君执天“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那如果对方不同意呢?”

“不同意也不能强人所难,更不能采取强制的手段。”应怜道,“君执天,喜欢就意味着守护,而非占有。”

她默默期待着,自己这么说能起到一点点作用,至少从以前的经验来看,君执天对她的话,还能听进去一点点。

只不过这次,看起来却是个例外。

君执天听了之后,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后,他扳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推倒在床上,倾身吻落。

应怜猝不及防,唇瓣便被攫取,连同气息一起,被肆意地掠夺,“你……”

事情有些超乎她的控制。

君执天丝毫听不进去她的话。

事实上,应怜深刻怀疑他是蓄谋已久,只不过记忆世界这个导火索,让他不再压抑潜藏在内心的想法,而是付诸实施,大胆施为。

果然,君执天接下来的举动印证了她的想法。

一吻毕,他凝视着她的面容,目光阴郁又狂热,带着些许扭曲的快意,“你说的不错,但是,我是魔族。我喜欢,就一定要得到。”

“而且——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把你关在金宫里,用链子锁着,让你的眼睛永远只能看着我一人。”

“魔族的本性便是如此。你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应该也对此有所了解吧?”

应怜觉得,所谓的冰湖,大概是一场天道制造出来,专门针对她和君执天的陷阱。

她费尽心思,也没说服君执天停止发疯,破除幻象。

如果这个记忆世界是天道复现出来的,那这一次,确实暂时是它赢了。

这就是攻心为上吗?

眼看着记忆世界里的时间到了夜晚,她心力交瘁,便委婉地下了逐客令,“我要睡了。”

和君执天纠缠了这么久,她想单独待一会。

听到她这话,君执天总算放开了她。他擡了擡手,满室灯火瞬间熄灭,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了从窗口透过来的月光。

他道:“好好休息。”

君执天没有硬要留在室内,这倒是出乎应怜的意料。她顿了顿,轻声道:“晚安。”

君执天走了,应怜顿时松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被带进金宫时,四周景象瞬间变幻,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就被推在了床上。

现在君执天不在,她总算可以看看这是金宫的哪里了。

银链随着她下床的动作,发出哗啦的声响。她赤足立在厚厚的地毯上,借着月光,向四周一望,不由得怔住。

……这不就是君执天在金宫的卧房么?

脚踝上的银链似乎可以自动伸缩,她试探着向前走去,银链上寒光闪烁,缓缓拉伸。

直到走到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时,银链突然不再变长了。

应怜俯下身来,用力拽了拽,银链一动不动。

看来这条链子只能容许她在卧房的范围内活动。

应怜缓缓叹出一口气,又在卧房里转了转。

期间经过书架,她突然想到了那日金宫的侍女对君执天的议论。

“殿下喜欢看书。尤其是极天城神女宫出的书……”

她刚认识君执天时,对方并不喜欢看书。

看来这数百年,君执天也变了许多。唯一没变的,可能就是他那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性子。

应怜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无聊地回了床上。她躺回去,突然感觉枕头下似乎有个硬硬的东西。

拿起枕头一看,一本白底金纹的书赫然在目。封面之上,作者的名字以金粉标注,格外显眼。

“应怜”。

应怜微微睁大了眼睛,拿起这本书,翻了翻。

这确实是她写的书之一,内容是对修真界各门派的教化,要他们一心修炼,遵循天道的命令,早日飞升入极天城,为天道效力。

所以,侍女说得是真的,只不过当时君执天把这本书压在枕头

……话说,这本书这么无聊,君执天把书放枕头

就算他喜欢她,这种行为也很奇怪。

应怜粗略地翻了翻,书中不仅有反复翻阅的痕迹,还做了许多批注。

写一本书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虽然应怜是第一作者,但这本书的成型,也有她的下属的功劳,如庄明昭等。他们的名字也在扉页标注了出来。

书页之上,君执天把她主编的那部分内容都画了出来,而她的下属写得那部分,他则看都不看,直接略过。

“……”

应怜心里泛起一阵微妙的感觉。

君执天对她的执着,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深重许多。

她把书放回原位,用枕头盖住。

一阵深重的倦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休息。

不知道君执天出去做什么了。

他应该也知道这里只是虚假的世界,却还是执意把她关在这里。

果然还是被虚像影响了吗……

那么,该怎么做,才能说服他把她放出去呢?

想着想着,应怜的意识逐渐下沉。

正当她要坠入梦境之时,却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叮”。

虽然那声音无比细微,但足以让应怜一下子惊醒。她坐起身来,凝神细听。

又是一声轻轻的“叮”声,好像是从不远处一个储物架上发出来的。

它似是也察觉到了应怜已经发现了它,那声“叮”变得越来越急促,到后面简直连成一片。

直到应怜走到储物架面前,那声音才停止。

应怜仰头往上看。

她上次来时,储物架上的东西很简单,只有几个玉石摆件。

而现在,它们中间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镜子。

在漆黑的室内,它的镜面却流光溢彩,闪烁着水波状的光辉,十分浮夸,好像生怕应怜发不现它。

事出反常必有妖,应怜有些戒备地望着它。

既然这东西一见她来,就停止了那种烦人的叮叮声,想必是有灵识的。

这么想着,应怜便打算试探一下它。

她自言自语道:“好奇怪的镜子。上次我来的时候,它还不在呢。”

镜子毫无动静。应怜蹙起眉看它,过了一会,下了论断,“真可疑。不会是魔族用来蛊惑人心的东西吧?”

她慢慢道:“还是找个机会,把它交给君执天比较好。”

话音一落,应怜能感受到镜子周围的气场明显躁动起来,仿佛“交给君执天”,对它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威胁。

一个声音骤然在黑暗中响起。

“不行!”

听声音的来源和方向,明显是镜子说的话。应怜一扬纤长的眉,明知故问,“是谁在说话?”

“……是我。”镜面上的光彩缓缓流动,呼吸似的,一明一暗,“我是天机镜。”

它怕应怜对它再生出误解,把它交给君执天,急急补充,“我是天道派来帮你的!不准把我交给君执天!”

听到“天道”,应怜神色微动。

她把镜子从储物架上拿了下来,握在手里。

镜子里没有映出她的面容,而是闪烁着金芒,这是天道之力的象征。拿在手里时,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温暖感觉。

看来它的确是天道派来的。

至于是不是要帮她,还未可知。

应怜微笑道:“嗯,我能感受到,你的力量和我同源。那天道有说过,要你怎么帮我吗?”

虽然镜子没有五官,但应怜还是能感受到它松了一口气。

它道:“很简单,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君执天以前用假身份欺骗你,现在又把你囚禁起来。你想不想摆脱掉他?”

应怜眸光闪烁一下,道:“想。”

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坠入冰湖前,那层碎裂的冰面,“这里是镜中世界?那层冰面实际上不是冰,是你的镜面?”

“答对了。”天机镜满意道,“怎么样,我的任务完成得还不错吧?”

应怜淡淡地扯了扯唇角,点了下头,“很完美。”

“那么,我们就来说说正事吧。”天机镜道,“这个地方,镇压着道源的力量。君执天自魔气本源中化生,只有使用道源之力,可以彻底地杀死他。”

它在应怜手中无声颤动,随即,从镜面中掉出一把武器。

那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作者有话说:

小黑屋持续中……

君执天终于实现了一直以来的梦想:把神女关起来,成为他一个人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