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镜中世界
唇上似乎还留有刚刚被亲的触感。
应怜本来就被亲得喘不过气,有点缺氧,一下子被摔到床上,更是头晕目眩。
她喘了口气,支起身子,擡眸看君执天,“……你冷静些。这里是记忆世界,是幻象,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她说了一堆,君执天却好像只听到了后几个字。
捕捉到“出去”这种关键词,他语气冷冷,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下颌又被擡起,应怜被迫直视他,看他眸中涌动的赤色,如一泓血色的湖。
她尤不死心,想继续挣扎一下,“我不是想逃。我是想离开这个幻象……”
君执天却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这个记忆世界由他主导,应怜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他却身临其境,彻彻底底地,把那段深埋于心的记忆又重复了一遍。
因此,他受记忆世界的影响也比应怜深重许多。
……幻象又怎样。
只要面前的应怜不是幻象,那不就行了?
早该如此——
在她揭穿他身份时,撕去所有伪装,不择手段把她留住,带回金宫关起来。
他之前没有这么做,于是苦苦在下界等候许久,也未能等到应怜从极天城下来的那一刻。
等来的反而是来自极天城的数场刺杀。
指使者或许是应怜,或者是师岸,亦或者是天道。
——无所谓。
反正应怜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离开他了。
君执天重重吸了一口气,记忆带来的痛楚,和如愿以偿的快意冲击着他的思绪,让他几乎无法保持冷静。
面前的应怜还在说什么,淡红的唇一开一合,如同娇嫩又柔弱的花瓣。
君执天不想再听她说下去。
他抚上应怜瓷白的脸颊,凝望着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指尖由脸颊滑到肩膀,随后力道骤然一重,把她一把推倒在床上。
“你——!”
应怜猝不及防,被突然推倒,银链还捆着她的手,发出哗啦的响声。
君执天欺身而上,垂眸俯视她,忽地捧起她的脸颊,低头吻来。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亲吻,渐渐地,就变成了厮磨和啃咬。
应怜整个人都被紧紧压制着,手被缚在床头,甚至连推拒都做不到。
她被亲得喘不过气来,有种即将窒息的错觉,只能于唇齿间泻出一两声细细的呜咽。
然而这种可怜而细微的声音,不仅没换来君执天的心软,反而让他变本加厉,想让她发出更多这种声音似的,反复蹂/躏着她的唇。
要流/血了……
应怜模模糊糊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等应怜终于被放开时,她已经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
脸颊上传来轻柔的触感,是君执天在抚摸她的脸。
一吻毕,他看上去心满意足,浑身那种侵略性和危险性也消退了些许。应怜动了动,勉强把目光定在他面上,唤他,“殿下……”
一缕发丝被挑起,绕在君执天的指尖。他道:“嗯,我在。”
应怜苍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由于刚刚的长时间亲吻,她的眸子水盈盈的,分外潋滟而动人。
君执天看得意动,俯下身去,想含住那微肿的唇珠,却被应怜侧脸避开。
这个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君执天不悦地锁紧眉,赤色的火焰在他眸中跳动。在他再次发疯之前,应怜及时截住了他的话,“殿下,把链子解开……”
她喘了口气,带着少许恳求看他,语气又轻又柔。
刚刚他亲她时,她本能之下挣扎,那雪白的手腕经过银链的磋磨,被磨得红红的。
君执天垂下眸子,捏住她的手腕。
“叮”的一声,银链自动脱落,在空气中消隐无踪。
这对于应怜来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君执天主动撤下了银链。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可以正常沟通了?
她刚要说话,忽地感觉脚腕一凉。
不知道什么时候,床尾又延伸出一条银链,无声无息地圈住了她的脚踝,给她带来一股冰冷的凉意。
应怜:“……”
看君执天这个架势,是要把她禁锢在这个房间?
她咬了咬唇,擡眸去看君执天,“我不喜欢这样。”
像是笼中鸟一样,被圈养在同一个地方,日复一日等待他人的垂怜。
“但我喜欢。”君执天弯起唇角,仿佛应怜的不情愿,也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愉悦。
“神女,你要学会习惯。”
习惯?
应怜不觉得自己会习惯被囚禁。
想到他之前的欺骗和现在的囚禁,她有些气恼,把脸转到一边,心里思量着对策。
君执天看起来也不在意她的反应。
他又把应怜抱入怀中,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像是得到了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样,舍不得松手。
应怜不理他,他却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应怜感觉自己被抱得紧了一些,君执天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想,怎么回极天城?”
提到极天城,应怜谨慎起来。
这个世界明显是跟着君执天的心意走的,从他想把她带回魔界,四周的景象瞬间变成金宫,就能看出来。
那么……岂不是君执天心念一动,这四周就可能换成极天城,然后让她眼睁睁看着极天城的崩毁?
以君执天对极天城的讨厌来看,这种事他完全干得出来。
虽然只是幻象,应怜也完全不想看到。她转眸看他一眼,道:“不是。”
“不是?”君执天显然不信。
“我是在生气,不想说话。”应怜语气冷冷道,“君执天,你先是欺骗我,又把我锁在这里……我记得,就算在过去,我也没有得罪过你吧?”
提到这个她就来气。
在琼华派治愈魔气,本该是她神女生涯中的一抹高光。
当时她刚被天道创造出来不久,还没在极天城站稳脚跟。秦宸厌恶她,明里暗里地给她下绊子。
也因此,应怜急切地想要做出点成绩,以证明自己除了当花瓶仙后以外,还有别的价值。
能为天道所用的价值。
把即将堕魔的修士重新拉入修真界,这是师岸也未曾做过的事。如果她成功了,而且在修真界大范围地推广……
然而,君执天身份暴露后,她自觉受骗,头也不回地回了极天城。想再下来时,也被师岸以极天城事务繁多为由,堵回去了。
听她提到这件事,君执天慢慢地垂下眼,神情莫测。
他把应怜又往怀里按了按,“……过去,是我欺骗你,抱歉。”
他口中说着抱歉,却听不出什么歉意。应怜等了一会,忍不住道:“然后呢?”
道歉得有应有的表示吧?
“我会补偿。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应怜动了动,脚踝上的银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十分讽刺。
她气极反笑,“这就是所谓的“补偿”?把我关起来?”
“不是‘关’。”君执天紧紧地盯着她,语气偏执,“这是保护。”
“你身体不好,外面又有很多敌人,很危险。待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除了我谁也见不到你。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这样不好么?”
“……”
应怜被他的歪理邪说噎住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恼火道:“这是什么道理?我宁愿被敌人包围,也不愿意被关着!”
银链已经转移到她的脚踝,她得以自由使用双手,就试图推开君执天。
奈何力道太微弱,君执天无动于衷,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直到应怜推拒不成,愤愤地捶了他一下,他才握住她的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别闹。”
应怜:“……”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一点也没把她的恼怒放在眼里,好像她在和他撒娇一样。
实力相差太悬殊的时候,就连愤怒和生气,也能被当做一种情/趣。
而且,君执天这是秘密被揭穿,就一点都不掩饰了?
她忍不住道:“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
君执天低眸看她,轻轻弯了弯唇角。
这下,他承认得很爽快,“是。”
从前,他的人生里只有随心所欲的破坏和杀戮。
这两者是他的本能。没人约束他,也没人敢约束他。
——直到遇到应怜。
他体会到了一种全新的,和“破坏”截然相反的情感。
想要把她揽入怀中,不被任何人瞧见,又想替她排除一切障碍,把世间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虽然没人告诉过他,但他想,这应该就是“喜欢”。
以倾覆极天城为使命的魔族,喜欢上了极天城的神女。
多么荒谬的愿望。
应怜就如同天上的月亮,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指望应怜回应他的感情,更是不可能的事。
但即便她拒绝他,百般抗拒,想要重新回到天上,他也要把她锁在身边,永远不放手。
应怜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君执天的手指在应怜的发间穿梭,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是。”
应怜一定会不相信,反复质疑他。
毕竟一个魔族喜欢神女,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
果然,应怜道:“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