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愿归她
陈褚赶到时,卓归怡正好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坐在原位纠结着再点一杯热牛奶,还是买下最后一块提拉米苏。
她的对面还放着半杯奶茶,但相约的人却不见踪影。
他走近,还没来得及出声,卓归怡却像是心有感应,回头看过来。
她愣了一秒:“这么快?”
咖啡厅开了暖气,因此吸引了不少人,倒是有几分吵闹。
卓归怡围巾外套都摘了,纯白绵软的毛衣宽松,长发披在脑后,面庞素净,看见他时眼里有几分碎光微动。
陈褚大步走向她,一手摘下脖子上缠着的围巾,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里坐。
随后坐在她身边,擡手去握住她的手试温:“逃课了,你在干嘛呢?”
他说是节水课,卓归怡姑且相信,转而跟他说起她的纠结。
陈褚想都没想:“都点啊。”
“可是,等会儿就是饭点了。”卓归怡任由他玩着自己的手,敛眸。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今晚没课,我们可以晚点吃饭。”
“前几天不是说想吃火锅吗,我们避开饭点,还不用排队。”陈褚捏了捏她的指尖,利落站起身,“男朋友去给你买。”
他敛眸看了眼她手机屏幕上的购物车,了然。
而卓归怡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起身。
直到身姿提拔的身影渐远,她才踌躇了两秒,追上去。
前台不远,手臂被拉住时,陈褚只是诧异一秒,回头看见是她,便很自然地将她牵起:“看看还要点什么,一起拿,或者打包也行。”
卓归怡摇摇头,看着他点完牛奶和提拉米苏,又要了一杯卡布奇诺,随后就陪着他站在取餐台旁等。
店员转身去后边忙,他俩就站在一旁无言。
陈褚不提,半晌后,她自己状似无意地提起今天和姜时茶聊天时喝的那杯咖啡泛酸,随后便将姜时茶与她的聊天全盘托出。
卓归怡不知何时,对他开始鲜少有藏着掖着。
也许是因为陈褚对她,是真的毫无保留。
人心是香薰蜡烛,火焰旺而旺,融掉凝固的蜡壳,滚烫而细腻将会裸.露。
陈褚是懂她的。他一向是特别欣喜卓归怡肯跟他主动说这些。
安静听完,他并不急着回答,或是安抚。
他的掌心微收,揉了揉她的手指,示意他听进去了,思索片刻后才道:“去做吧。”
咖啡厅还放着音乐。
卓归怡平静的双眸望着他。
“你会玩得很开心的。”他也看向她。
“陈先生,您的东西。”店员突然喊了一声,将他俩从无言中拉出。
陈褚应了声好,伸手试了试牛奶的温度。
不烫。
他便将牛奶塞到她手里让她取暖:“牛奶自己拿。”
随后自己端上盘子,回头睨她一眼,嘴角微扬。
卓归怡慢吞吞“哦”了一声,擡步跟上。
两人慢悠悠靠近原本的位置,路过一桌客人时,有人不慎将饮品打翻,惹得他们纷纷侧目。
卓归怡停下脚步,将身上的纸巾拿给那桌的客人,才擡步接着走。
陈褚站在一旁等她,不想她突然开了口:“陈褚。”
“嗯。”
“那我这周末就要排练了,可能没法回长甘港拜访你爸妈。”
“嗯,没事。我妈不是和你视频过了?”
“……那是你没跟我说你在和阿姨视频啊。”
陈褚:“小问题。”
他并没有展现出一点儿不开心的情绪。
“好吧陈褚,还是可以去的。”卓归怡坐进沙发,“时茶说独舞都是经典曲目,我之前都学过,所以我不用花太长时间。”
陈褚对她的反复照单全收:“好,我妈说她托朋友航运了大闸蟹。”
“……但是我还是得练舞,一定不能丢份,对吧。”
“嗯,你会做好的。”陈褚将提拉米苏挪到她手边。
“所以我会很累。”卓归怡避开了他的视线,捏着叉子叉下一块,嘴角微勾,擡眼看向他,诚挚极了,将第一口蛋糕喂给他,“我们最近不要做,可以吧。”
“…………”原来在这等着他。
不过,
不是很行呢,乖乖。
他向来很会耍无赖。
为了方便,卓归怡租了家附近的一个小练舞室,陈褚有事没事也往那跑,就算抱着电脑在那写作业也行。
他倒是很心疼她,不知从哪搜刮来几瓶药酒,天天追在她身后盯着她有没有哪里扭伤、哪里淤青。
而卓归怡偶尔犯懒,他则状似无意地再次确定:“今天不跳舞么?”
一开始卓归怡没多想,窝在沙发上和猫玩,头都不擡地应了一声,随后便被大步走来的陈褚捞起,径直走向卧室。
如此几次后,她只是模棱两可道:“我再看看。”
再看看?陈褚瞥了她一眼,哼笑一声,陪着她窝在沙发,手却不太老实地探进她的衣角。
卓归怡气极,敛眸咬住他伸来压住她唇角的手指:“陈褚,我劝你节制。”
她咬任她咬,陈褚笑,直到指腹被一抹温热舔舐而过,他才敛了几分笑意,眼神深沉。
再次贴近她时,陈褚将无赖发挥到极致:“你明明也很喜欢。”
……喜欢,那也不能天天啊。
她据理力争。
那次,陈褚倒是真的没做。
但腿侧和沙发沾上的粘/腻无不提醒着终于获得自由的卓归怡,远处露台中收拾着衣物的、心情很好的人,刚刚做了多么恶劣的事情。
不让她离开就算了,玩点儿坏心眼的戏弄也行,但他偏偏还很是得意,一边亲着她,一边还要将手指上沾染上的战利品抹在她腿上。
像个无耻的纨绔。
就是个坏东西。
话剧正式演出那日,正好下过一场小雨,温度骤降,云层重重叠叠,压得很低。
卓归怡一晚上没怎么休息,有点儿过分紧张,大半夜抱着被子跑到隔壁,挤到他怀里。
两个人都睡得不好,浅眠到天亮。
他都还没出声,反倒被她倒打一耙,说他动手动脚扰她清梦。
陈褚只是轻笑一声,掐住她的腰窝,隔着裤子轻轻一撞,威胁道:“你不说话,我也不会怪你。”
听闻,卓归怡没了声响,窝在床上装死。
陈褚无奈,俯身吻了吻她,抽身去给她煎鸡蛋当早餐。
话剧在晚上正式上演,然而卓归怡白天就得去做准备。
她的演出服,陈褚见过。
层层叠叠的裙纱点缀着亮片和珍珠,看着好看,但一点儿也不保暖。
卓归怡的底子好,又因为她的独舞只会拍远景,所以没有专门的化妆师给她上浓厚的舞台妆,她便自己随便撸了一个。
依样画葫芦,画完还挺好看的。
她极少画浓妆,随意瞥过来一眼,眼神又亮又热烈,搭上这一身衣服,漂亮得不像话。
姜时茶抓着她在走廊自拍了好几张。
陈褚则在后台陪她做完妆造,盯着她和人搭话拍照,就是找不到将手上的大衣披上去的机会,直到开场倒计时,她周围终于没了旁人。
但卓归怡却不乐意披上,侧个身躲掉,勾出他的脖子,嘴角上扬:“我好看吗?”
“好看。”陈褚瞥了眼她红艳艳的唇,忍住了亲她的冲动。
怕亲花了,被打。
卓归怡开心了,泛凉的手背捂上他的脖子,冻得他下意识一缩。
她直接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卓归怡很少这般显露自己的情绪,陈褚无言地看了一会,无奈地收起手上的大衣。
依她吧。
虽然话剧社一个学期总有几场演出,但陈褚没来看过。
他原以为人应该不算多,未曾想整个场馆人满为患,连提前五分钟过来的印宏义都没位置坐,只能在最后边做站票观众。
好不容易在墙角找到印宏义,话还没问出口,印宏义便扭头看向他,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你这是什么造型?人家s公主,你s衣架?”
这也不能怪人家印宏义。
毕竟他怀里不止大衣围巾,手里拿着一只女款经典手包,还有一个保温瓶。
陈褚瞥他一眼,道:“帮我女朋友拿的,怎么了。”
“行,你牛逼。”印宏义自讨没趣。
话音刚落,蓦然,场馆内灯光全部一灭。
黑暗顿时笼罩,人群里有一瞬间喧嚣后,很快安静下来。
一束强烈的聚光灯拉开了话剧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