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
宋袆在河阳与夏侯湛成婚,之后回洛阳。
洛阳的桃花正盛,夏侯湛勒着缰绳,宋袆挑开车帘,眉眼弯弯:“容姬,安仁,待我们有时间,再回来看你们。”
夏侯湛来河阳本是暂居,如今,他也该回洛阳,回夏侯府,去建功立业。
宋袆啊,也是夏侯家的人,不再是流离的歌姬。
失而复得,柳暗花明的震撼足以使人珍视眼前所有。
车帘放下,夏侯湛扭过头对她说些什么,风将花瓣吹在他肩上,宋袆从车帘里伸出一只手,递出来水壶,夏侯湛笑着接过,喝罢,递回去。
他扬唇,对着杨容姬与潘安拱手拜别:“安仁,容姬,再会。”
潘安揽着杨容姬,朝他们挥手。
马车离开,车帘再次被挑开,宋袆探出头,再次拜别。
杨容姬笑:“回去吧。”
宋袆便坐回马车内,夏侯湛朗声道:“坐稳了,袆儿。”
路边的桃花正盛,回来的路上,路面都是败落的花瓣,铺在地上。
看了一路风景,回府时,漪儿在扫门口落叶。
杨容姬跳进门内,潘安扶着她,轻轻掐了她一下:“慢点啊。”
杨容姬去拉他的手,带他走回卧房。
几日的疲累,如今骤然松了弦,困意袭来。
潘安摇她:“容儿,别睡,晚间再睡。”
杨容姬坐起,靠着他的肩。
潘安看了眼天色,依旧尚早,便道:“容儿,我们去外边走一走吧。”
杨容姬醒了醒神道:“好呀。”
既是出门,春光又是和煦,得需好生打扮打扮。
她坐在铜镜前,打开张娘子新送来的胭脂,潘安暗道不好,快步走过去。
杨容姬看着中央少了一大块的胭脂,缓缓擡头,她看着潘安,潘安不打自招:“前些日子阿湛成婚,需拿朱砂写些贺词,一时寻不到朱砂,我见这胭脂色泽红艳,便拿来用了用……”
去年,还曾拿过你的胭脂绘夕阳,只是你没有发现。
潘安此时也不敢说。他说完,便小心的看着杨容姬,见她神色平静,大着胆子去拉她的手,放在掌心。
“……”既是为了夏侯湛,也不能说些什么。
杨容姬心平气和的抽出手,再次坐下来,拉开屉子。
“潘岳!”
“……在。”
“你拿我画花钿的笔刷做了什么?!”
“碰巧没有了细豪,拿它写了婚书,夏侯湛与宋袆的。”
最后添了一句宋袆,果然杨容姬又说不出话来。
她呵呵一笑:“你自个儿散步吧。”
晚间厨娘并未做新菜,是前几日婚宴剩下的冷盘,煮了一些汤,便又是一桌美味。
杨容姬坐下,筷子方才伸向笋丝,潘安殷勤的将整盘放到她手边。
“多吃点。”
杨容姬想喝汤,漪儿还未来得及拿起碗,潘安已经起身,盛了一碗,吹了吹,放在她面前。
漪儿:“……”
虽则潘安素来贴心,但今日这般,似乎是有些过了,漪儿没忍住,问他:“郎君,你是做了什么错事么?”
“……”如此明显么?
潘安端正的坐好,垂下头:“是,做了错事。”
漪儿心一揪,有些好奇,侧过脸,望着他。
潘安便道:“我用了容儿的胭脂。”
漪儿:“!”
她干笑:“郎君有雅致,胭脂么……用了……便也用了。”
“我拿它写了字,写了婚贴,顺便用了绘花钿的笔刷蘸了墨。”
“哈……”漪儿仅笑了一声,看到杨容姬神色时,默默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