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香甜,杨肇分外爱吃。
杨氏却不许他多吃,每日只许他吃两三个,过尤不及。
秋风催熟了柿子,催开了菊花。
万花都凋零,唯它开的耀眼。杨肇便整理了庭院内的花卉,将菊花栽种一起,灰灰在一旁看着他,他累了,便停下来,拿菜叶喂它。
杨氏跟着杨容姬出去四处看一看,她告诉杨氏,满山遍野,都已种满了桃花。
她们又走到皂角树下,河边有姑娘洗衣,手在水中浸的通红,她们却在尤自说笑。
杨氏坐在树下,摸摸杨容姬的发,笑道:“我们那日去金谷园,你落在最后,我与婢子先行去亭台之中,见潘安被一群女子围绕,他笑容分外客气,似是皮笑肉不笑,言语动作十分疏离,后来女子们逐一散去,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后来他便与人谈论诗文,而后你上了台阶,他似乎是一眼望见你,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而后跑到你面前,背地里将手往身上擦了擦,才笑着向你伸出手。”
杨容姬笑:“原来伸手之前,是这样有趣。”
“那时我就在想,安仁会不会非卿不娶。后来,果真如此。”
杨容姬已经能猜到,潘安求亲时定然遇到了波折,不然为何如今他与杨肇相处时如此令人着急。
天作姻缘,有些是人为坚持。
潘安回府时,只见到杨肇,他刚刚洗罢手,负手站在庭院中。
潘安向他问好,杨肇疏而微笑,走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容儿与他母亲出门了,你先去休息片刻吧。”
潘安愣在原地,只为这肩上的片刻触感。
他闭了闭眼,亦笑:“我知道了,父亲。”
“嗯。”
潘安晚上心情很好,他拍了拍旁边的床铺,笑着望向杨容姬。
杨容姬听话的坐在他身边,他顷刻贴上来,亲在杨容姬脸庞。
“今日父亲拍了我的肩膀。”
杨容姬好笑的看着他:“你这样开心,只是父亲拍了你的肩膀。”
潘安点头,眼神很亮。
他将被子展开,把杨容姬裹进怀里,下巴靠在她肩膀上。
“天气凉了,每日早晨我都让厨娘热了姜汤,容儿可有认真喝?”
杨容姬重重点头:“每日都喝,所以到如今,仍旧身体强健。”
潘安很满意。
杨容姬问:“上次给檀郎做了一双鞋,明日檀郎便可穿上了。”
潘安眼眸有笑意,他喜欢杨容姬为他做的任何东西。
可是又拉起杨容姬的手细看,指尖有些发硬,隐约有黄色。
是起茧的征兆。
他蹙了眉,问她:“痛吗?”
杨容姬摇头:“不痛。”
他将杨容姬手掌握进手心里,认真道:“以后要少做这些。”
杨容姬轻笑:“只是温度降的太突然,我便缝的比较快,故而指尖有些茧,从前我不是没有?等过些日子,便也消了。”
潘安揉了揉她的手,让杨容姬躺进被子里。
他依旧拥着杨容姬,夜晚寒凉,两人紧紧相依,她可以感受到潘安的体温。男子体温总是高于女子,她好奇摸进潘安胸膛,依旧温热。
潘安按住她的手,将她搂紧了些。
杨容姬将脚搭在他腿心,喟叹一声,真暖和。
第二日潘安换上了新鞋,新做的鞋很暖和,晒过后有阳光的气息。
到了县衙,他偶然低了下头,鞋面沾染了灰尘,尤为明显。
他看了片刻,去寻了另一双鞋,是他从前放在县衙里的。
脱下新鞋,换上旧鞋,随后将新鞋鞋面灰尘擦拭干净。
做一双鞋,要费许多功夫,故而新鞋要爱惜,要穿的久一点。
杨容姬仿佛已经知道他会这样,故而又和漪儿一起缝了一双鞋,这次是慢慢缝。
上次潘安与杨肇钓起的鱼还未吃完,厨娘找了个木盆,将剩下的鱼养在里面,过了几日,仍旧鲜活。
杨氏每餐都会料理一条鱼,每餐的方式都不同,杨容姬在一旁观摩,其实也学了些七七八八。
她每日都会将食方记下,跟潘安炫耀说,自己今日又学会了哪几道菜。
潘安每次都认真听,却每次看到杨容姬颇为得意的神情时,总会有些想笑。
纸上谈兵,终觉容易,可若是当真操作起来,怕是一团乱麻。
杨容姬每日的熏陶之下,他甚至也记住了一些食方。
他也对杨容姬道:“容儿,我也学会了。”
杨容姬很狐疑。
潘安挑眉,这表情似乎是不信。
他拉着杨容姬的手,走到厨房,有条不紊的做出鱼粥。
杨容姬惊叹:“檀郎厉害,日后若是厨娘不在,饭食就交给檀郎了。”
“……好。”
他笑着答应,忽然隐约发觉,日日的熏陶仿佛就是为了这个作用。
狡猾。
晚上好(^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