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2)

东宫有悔 鹿鸣洲 1879 字 6个月前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孩子”

七元镇,茶楼。

方才还座无虚席、喧声震天的茶楼,如今却静可闻针。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低着头。

“十多个人,竟把一个人看丢了?”贺玄渊语气淡淡,一个一个扫过身前跪着一片侍卫的脸,每扫过一个人,那人的脸都瞬间僵硬。

别看语气淡然,可了解贺玄渊的人皆知,这才是他最为愤怒的表现。

天子之怒,流血千里。

没人怀疑贺玄渊对温怜的重视程度,因此当随行的人发现温怜消失后,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贺玄渊的责罚。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消息上报,而是自己找了一圈毫无进展之后,才被迫上报贺玄渊。

由着这一遭,时间便全耽误了。

杜衡也缩着脑袋不敢说话,可这些人都是他派的,此刻他也不能不站出来说话了。

“陛下,我怀疑自京城起,就一直有一伙人跟着我们。陛下可还记得在京城时那几个欺负娘娘之人死相成谜?今日咱们好几个人都受到了同样手法的攻击。”

“此人伸手极好,可惜与他交手之人都没有看到他的样子。我猜想,娘娘就是被他劫走的。”

贺玄渊沉着脸,极淡地瞥了一眼最角落的赵燕青,“是温怜提出来这个茶馆的?”

被他点名,赵燕青浑身一缩,摇摇头:“不是。是我看娘娘走的累了,随便走进的一家店。”

发生了这样严重的事情,赵燕青心里早已绝望,可还是希望贺玄渊能留他父亲一命。

“陛下恕罪!”她缓缓跪下,“当时我去厨房为温小姐要红枣茶了,并没有留心皇后娘娘的动向。”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是我是最了解皇后娘娘生活习性的,或许之后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还请陛下网开一面,让我戴罪立功!”

其余人也有有样学样的,纷纷跪着喊道:“臣等一定戴罪立功!”

贺玄渊斜眼看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若是以往,这些人必死无疑,可出门在外,却只能少动干戈。

杜衡最机灵,一个巴掌拍在离他最近的侍卫脑袋上,喝道:“陛下已经发下慈悲了,还不谢恩!”

说完,一个箭步跟上了贺玄渊。

这条街已经里里外外被官兵包围了,方才喧闹繁华的大街,如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生怕触犯了天颜。

杜衡:“陛下,属下已经派人挨家挨户地搜寻娘娘,相信不出半天就能发现娘娘的踪迹。”

“半天?”贺玄渊冷眼看向他,“你觉得怜儿如今还在这里不成?”

杜衡哑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贺玄渊的意思。

杜衡不可置信:“难道,娘娘已经离开了七元镇?不可能啊,咱们都还堵在这儿,她怎么能……”

贺玄渊却不想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吩咐道:“将已经过了关卡的船全部买下,即刻动身去龟兹。”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劫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谢蔚尘、柳叶儿早已被派到岭南,除了龟兹的人还能有谁?

温怜自小长在深宫,认识的人要么远在天边,要么早已离世,排除长居龟兹国的琦善,那就只有一个——琦善的妹妹,尔雅公主。

而这个人,温怜甚至都没见过!

贺玄渊脸色铁青,不由自主地捏紧手指。

好啊,敢随随便便地就跟着外人走,也不愿跟他坐一条船。

看来,他还是对她太好了!

他错了,错的彻底!

怎么能心软对她好呢?她是一直永远也喂不熟的鸟,就算将心掏出来给她,她也会弃之一边,说飞就飞!

就该折断她所有的羽翼,断了她所有的后路,用一条金链子将她锁起来,关进未央宫里面!

她若哭,那就让她哭!就算哭得撕心裂肺又如何?

哭完了,她还是他的,只能挣扎在他的身下,倒在他的怀里!

她永远、永远也离不开他!

乌木色的眼眸逐渐加深,早已沉寂多时的余毒此时仿佛嗅到血腥味儿的野狼,在体内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指甲陷进肉里,流下隐隐血光,贺玄渊自嘲一笑,不过离开温怜半日,他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擡头望向远远的北方,日头已经西斜了,西北方一片厚重的彤云。

“既然你觉得你逃了,那你最好逃得远一些。”

“下次见面,这辈子都别想再走了!”

而此时的温怜正坐在甲板上,眼里倒映着贺玄渊正在看的天空。

初春的江风依旧寒凉,尔雅轻轻地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披上披风,靠着她坐下,将她的脑袋揽道自己的肩上。

尔雅:“别哭了,你小时候可没这么能哭。”

温怜擦擦眼泪,将头埋在她的怀里,愈发哭的厉害,“可小时候,也没发生这些糟心的事情。”

琦善回龟兹后,并未有将温怜的遭遇讲出来,因此直到刚刚温怜和贺玄铭对峙,三人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贺玄渊的骗局!

而温怜,无异是这场骗局之中最受伤的一个。

尔雅难言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好在是终于逃出来了,以后再也不会和那个畜生待在一起了。”

“以后你就在咱们龟兹待着,龟兹就是你的家了。”

听到那人的名字,温怜浑身不由自主一颤,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再一次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