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恨生(1 / 2)

饮入喉 百栗甜 1907 字 6个月前

遗恨生

等到万钰彤不紧不慢地走下楼准备和众门派汇合,无法避免地又和殷莫辞打了个照面。

此刻殷莫辞已经恢复面色如常,仿佛方才根本没有和万钰彤私下见过面。万钰彤意味深长地颔首与他打招呼,他也镇静地回望。

今日众门派不出意外就会抵达蜀南,各门派的人不免神色有些严肃沉重,各自都没有太多交谈的意愿,只顾着拴好车马就准备上路。万钰彤冷眼看着他们,隐隐察觉到四周一股微妙难言气息正在暗暗滋生。

出发后不久,殷莫辞趁众门派没注意到这边,悄悄策马靠近万钰彤身侧。

万钰彤察觉是他,微微侧过身挑起眼从下往上看了他一遍。她没有开口,而是等着听殷莫辞准备说什么。如果他要说的是太无聊的事情,她现在不太想分出心神去应付他。

殷莫辞快速开口:“我查到,万三叔人已经在蜀南了。”

闻言万钰彤嗤了一声,露出了个不出意料的表情。

殷莫辞将她所有的反应收入眼中,斟酌着言辞有些小心翼翼地发问:“万堡主会不会来?”

万钰彤立即明白,他这样问定然是为了完成之前对自己的承诺,于是她认真想了想,回答:“不好说,他很少自己出面,都是让我三叔打头阵,但是对伽华圣典残卷一向是十分上心的。”

涉及正事,万钰彤不得不多慎重几分。她蹙眉深思着,片刻后又说:“不过这次湮春楼的事情是因丘山宗主而起,之前丘山宗主身陷临安,江湖传言已经指向了他,若他此次亲自现身,难免遭人议论指责。他之前虽然很想从丘山宗主身上知道某个很重要的信息,但丘山宗主既然已经从万家堡脱身,以他的行事风格,大概是因为他已经确定从丘山宗主身上得不到他想要的,所以我想他应该是不会来了。”

殷莫辞望着万钰彤姣美的侧脸,她这番话说得冷静又理智,是个十足旁观者的姿态和角度,若是不清楚内情的人是完全听不出她嘴里被她这样剖析的人,是她的父亲。

万钰彤的神情语气很平淡,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觉得不妥当的地方,显然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殷莫辞感觉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抓住了他的喉咙令他喘不上气,他想立即知道万家堡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问。

从前他和万家堡的三位前辈常打交道,他如何不知道万堡主心思莫测,万三叔是个笑面虎,万四叔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那时候的万钰彤曾明里暗里回护过他好多次,他也只当这些武林世家的前辈性格各有些清高怪癖也是难免。那时他和万钰彤来往频繁,自然也见过他们万家人相处的场面,他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他看到的万钰彤是那样恭顺尊奉,但他们那种相处是完全不用于他和他婶娘的,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刻板。但他也觉得这些都是因为万家家风严谨,难怪万钰彤被奉为世家楷模。

原来是他一叶障目,从来不曾真的去想过每件事表象下的真容。他是那样愚蠢、肤浅、自以为是,他自己都不忍回想,万钰彤鄙夷他、蔑视他,这都是应该的。

但在令他几近窒息的痛楚中,他竟然又隐隐扭曲出几丝快意,在这一刻他似乎触到了万钰彤真实的内心,即使是这样狼狈的情态下,他也终于是和万钰彤贴近了几分。

感受到殷莫辞长久的沉默,万钰彤以为他优柔寡断的老毛病又犯了,她不感意外,无甚情绪起伏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难做?毕竟这件事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你若是不想做了也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强求的。”

殷莫辞回过神,听到万钰彤的话立马意识到她已经完全不信任自己了。他咽下口中的苦涩,低声说:“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哪怕是为了江湖安稳我也会那么做,伽华圣典不能落在万堡主手中。”

万钰彤有些满意地点点头,殷莫辞又问:“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万钰彤不解他指的之后是什么,殷莫辞犹豫片刻,他快速扫了一遍周遭发现仍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快速发问:“就是你揭露你三叔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万钰彤侧过身正眼看着他,这一眼有些耐人寻味。

“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殷莫辞的面色瞬间就暗了下去,他仍保持着刚刚侧身向万钰彤发问的姿态,因为涉及万钰彤的隐秘,他凑得很近,显得姿态亲密。万钰彤不可避免地和他对视,看着他僵硬的肩臂,捕捉到他表情一瞬间的茫然和空洞。

万钰彤极懂见好就收,毕竟殷莫辞会帮她的忙,也不能对他太过冷漠。于是语气温和了下来:“这不是单纯我如何打算就能成事的,我三叔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还有一个阴险毒辣的赫连碧。我们坏了他们的计划,你可得提起精神来好好应付才行。”

这番类似于关切的话果然让殷莫辞瞬间枯木逢春,他又露出了笑容:“好。”

殷梳知道众世家门派应该也会在这一两日内赶到蜀南,所以她更加马不停蹄地往渊台赶。

终于赶到后,她随手拦住了个过路弟子问道:“渊台近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在蜀南看到有我们西堂弟子扮成东堂的人?”

弟子见到是她连忙行礼:“是堂主下的命令,其余的属下不知。”

殷梳心下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浓了,阳波老怪下了这样的命令,湮春楼必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她又问:“我师父呢?”

“堂主近日一直在闭关。”

听罢殷梳转身就朝阳波老怪的练功房方向前去,一边走一边朝须纵酒说:“我师父居然在这种关头闭关,这太不寻常了,我们快点去找他。”

须纵酒跟着她步履未停,但迟疑了片刻还是提醒她道:“我跟着你到你们分堂里面去没有关系吗,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