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明(2 / 2)

饮入喉 百栗甜 2028 字 6个月前

发现殷梳凝视着山门处久久没有反应,弟子们上前请示她:“副使,是否要夜袭突围?”

看着眼前这一幕,殷梳神色凛若寒霜,但胸前有熊熊烈焰在燃烧。

从前在湮春楼里像提线木偶一样被驱使的生活令她厌憎,如今这些所谓正道中人的伪善、贪婪、眼盲心瞎更令她深恶痛绝。

这难道就是她曾向往的武林正道?这些人挂在嘴边的正邪是非,不过是给他们的无耻掠夺冠上冠冕堂皇的借口。

殷梳扣着袖中的软剑,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她心中隐隐约约冒出轮廓呼之欲出。

但此刻她看向远处屹立的巍峨庄严的常乐宗山门,勉力压下心中无尽的恨意和怒意,泠声道:“我们先按兵不动,静待良机。”

她还需要先找到须纵酒身世难题的解决之法。

“我先去常乐宗内探查一下,你们找个隐蔽的地方等我。”

语毕,她纵身朝常乐宗内跃去。

她不想惊动其他人,凭着借住在常乐宗那几日对宗门的熟悉朝须纵酒住的屋子奔了过去。

她踏风而行,但步履却渐渐慢了下来,满腹忧思的殷梳生出了怯于见到须纵酒的念头。

刀尖舔血她没有惧怕过,但这次是真的害怕这突如其来的身世真相会给须纵酒带来意想不到的痛苦。

忽然一阵暗香涌动,她竟路过了上次她借住在常乐宗的那个庭院。她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裙摆,想起上次他们依偎着彼此的承诺,重新又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她应该相信须纵酒,相信他会妥善处理好这一切,而无论后续会发生什么问题他们可以一起面对。

她刚定下决心,就在此时她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她有些诧异,此时已临近四更天,宗门内竟还有人在走动,她不由疑心骤起。但转念一想,常乐宗被围困,宗门中人忧心忡忡未入睡也不算稀奇。

这样想着,殷梳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往前走。但她警觉地又看了一眼,竟看到这个行迹鬼祟的人影快速穿过楼宇朝庭院后掠去。

她定睛一看,马上辨认出此人是那日白梦筠身边的那个婢女阿旌。

见到是此人她心中警钟大作,身形一闪就跟了上去。

她一路跟着这个婢女,果然跟着她又来到了白梦筠的院子。远远便看到屋内还掌着灯,白梦筠果然也还清醒着。

殷梳看到阿旌从一个隐蔽的侧门闪身进入屋内,伏在门边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见没有惊动守在远门外的宗门弟子,才蹑手蹑脚合上屋门朝屋内走去。

她这一系列显然不寻常的举动让殷梳眉头紧皱,她脚尖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跃上屋檐,侧耳仔细辨听着屋内人的位置,掀起一片屋瓦准备察看白夫人这是准备干什么。

跟着阿旌踏入院子的那一刻殷梳便发现和上次来时不同,这庭院里里外外有不少弟子在巡视把守,明面上看起来好像是因为如今宗门外众门派环伺下保护白夫人的缘故,但殷梳心里清楚这里面一定有须纵酒经她提醒后提防着白梦筠的部分原因。

白夫人身上有许多疑团未解开。

但这段日子以来须纵酒并未向她传递白夫人有关的消息,想来他还并未查到什么白夫人有不妥的实证。

那么上次白夫人的怪异反应和对她莫名的杀心,或许只是白梦筠某些私隐的原因,并无关大局。就在殷梳还在思考纠结着要不要继续耽误时间在这里窥探,要不要起身离开抓紧去办正事时,便听到底下的人开口了。

阿旌恭谨地朝白梦筠汇报:“夫人,不出您所料,湮春楼的人来了。”

殷梳霎时屏住呼吸,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自以为她从西堂过来这一路的踪迹十分隐蔽,但竟然她前脚刚到,后脚消息就送到了白梦筠面前!

而且听阿旌的口吻,白梦筠难道还在等着她的到来?

果然,白梦筠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那小姑娘果然没叫我失望,还真带着人来帮我那个便宜侄儿了。”

阿旌十分紧张,连声追问白梦筠:“夫人,那我们该怎么做?若是湮春楼的人是来帮少宗主,那常乐宗的围困很快就会解了。”

白梦筠嗤了一声,似不以为意。

阿旌转了转眼珠子,疑问道:“可是湮春楼的人真的会帮少宗主解围吗?那天万大小姐不是说那个殷姑娘其实是祁氏的后人,那她知道了自己身世应该很恨常乐宗才对,怎么还会背叛湮春楼?她到底是不是那个祁氏后人?”

殷梳伏在屋檐上凝神听着她们的对话,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心头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白梦筠到底想做什么?而为什么祁氏后人就会很恨常乐宗?

房中,白梦筠仍不紧不慢把玩着手中的珠串,幽幽开口:“谁知道呢?她是不是祁氏后人又不重要,我想要谁是,谁就是。”

阿旌心领神会,又朝白梦筠凑近了几分进言道:“夫人,山门下的那些门派最迟这两日就会直接攻上来,到时候我们再告诉他们万大小姐猜错了,其实——少宗主才是那个祁氏遗孤。”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开在殷梳耳边不断回响,她手指紧扣着瓦片心中一片发冷,又觉得这一切荒谬得令她想发笑。

但下一刻她连发笑的力气都要失去了,她听到白梦筠手中珠串相撞的声音戛然而止,白夫人冷冷地开口:“好得很啊,然后那些门派就会告诉须纵酒,他一直事之如父的师父、和他一口一个尊敬的叔父手上都沾了郸江峡谷亡魂的鲜血,知道这些之后须纵酒会作何表情?我真想看到。”